秦佘被刘攀押过来的时候,眼里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许悠然冲他无声地吹了个口哨,那点恨意,他照单全收。
挑的是大课间,人最多的时候。秦佘套着隔壁学校的校服,孤零零站在升旗台上,手捏话筒,对着底下三人低头道歉,手腕上缠着的厚厚绷带,在刺眼的阳光下格外扎眼。
再看那三位“受害者”,许悠然噙着笑,漫不经心靠在旗杆上;尹南山面无表情抱臂而立,周身寒气凛冽;唯有李梓豪脸上挂着彩,青一块紫一块的。
李梓豪瞥见了秦佘手上的绷带,昨晚天黑,又挨了一拳打得他头昏脑涨,竟没留意。此刻看清了,他啧啧两声,凑到近旁的尹南山耳边压低声音:“许哥够狠啊,这是把他手怎么了?”
“断了。”尹南山掀了掀眼皮,淡淡丢出两个字。
“他什么时候动的手?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李梓豪满心疑惑,许悠然昨天分明全程和他们待在一起,压根没工夫去揍人。
“我弄的。”尹南山瞥他一眼,又补了句,“踩断的。”
李梓豪眼睛倏地瞪大,震惊都快从瞳孔里溢出来:“什么?你踩断的?这么猛?”
尹南山挑眉:“不然你以为,他凭什么特意跟我道歉?”
“不对啊,按道理不应该是你跟他道歉吗?”
“他偷袭,我躲开了,顺便踩了一脚。”尹南山轻描淡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叙事能力,要是去当作者,怕是连读者都留不住。
旁边的许悠然听得直笑,胳膊肘不轻不重地撞了撞尹南山:“怎么不说你先是一个利落的过肩摔把人撂翻,再顺势一脚踩断了他的手指?”
尹南山神色不变,语气坦然:“我不爱打打杀杀,这种光辉事迹,还是留给你出去吹牛吧。”
许悠然啧了一声:“你把我当什么人了……行,明天我就把这事儿传遍全校。”
尹南山瞥他一眼,一个字的抗议都显得多余。
升旗台上,秦佘终于僵硬地念完了道歉稿,字句干巴巴的,满是不甘:“……我在此对于我的幼稚行为深感抱歉,给三位同学带来了不好的感受,对不起。”
话音刚落,许悠然不嫌事大地抬手,冲他隔空抛了个飞吻。
尹南山看得皱眉:“你还故意刺激他?”
许悠然笑得眉眼弯弯:“你看他那憋屈样,多有意思。”
“你好欠揍哦~”尹南山说。
“你想揍我哦?”许悠然学着他的语气反问。
尹南山看了他几秒,给他胸前来了一肘,许悠然揉了揉自己的胸膛,“呜呜哇哇”地叫唤:“好痛哎,你下死手啊,我的心都要被你打碎了。”
“有病。”
说话间,秦佘在刘攀的威压下走了下来,脸都气红了,站在三个人面前,憋屈死了。
许悠然扫了他一眼,笑:“秦佘同学,怎么了?”
秦佘憋红了脸,从嘴角憋出一句话:“你们,可以原谅我吗?”
三个人互相对视一眼,许悠然李梓豪从对方眼中的看出来相同的意思,尹南山get到两个人的阴险招数,退后一步,让他们三个对视。
“秦同学呀,我们也是很公平善良的。”说着许悠然勾住了他的肩膀,胳膊用劲,把人勒住。
李梓豪心领神会,也凑过去,说:“对呀,我们也没什么别的要求,这样吧……”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眼尾扫过尹南山,见那人抱臂站在几步开外,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便又转回头,冲秦佘笑得一脸“和善”,“听说你篮球打得不错?”
秦佘浑身一僵,警惕地瞪着他:“你想干什么?”
“别急啊。”许悠然拍了拍他的后背,力道不轻不重,却让秦佘疼得龇牙咧嘴,“下周不是有校际篮球赛吗?你们学校和我们学校是对手吧?”
秦佘的脸瞬间白了几分。他是校队主力,下周那场比赛,关乎着学校能不能进决赛,他老师还特意叮嘱过,让他务必全力以赴。
李梓豪接过话头,笑得像只偷腥的猫:“也不用你做什么,到时候赛场上,你放放水就行。”
“不行!”秦佘想也不想就拒绝,声音都拔高了八度,“那是集体荣誉,我不能那么做!”
“集体荣誉?”许悠然嗤笑一声,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些,勒得秦佘直翻白眼,“你当初偷袭我们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荣誉’两个字怎么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