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悠然载着尹南山去医院的路上一直在闯红灯，他算是发现了，许悠然这个人就是喜欢做点不一样的事来凸显自己的不同。

好比闯红灯，尹南山和他每次出门他就是喜欢闯红灯。

尹南山坐在自行车后座抓了许悠然腰一把：“你他妈不闯红灯当不了叛逆哥？”

许悠然没听清，只是嚷嚷着：“南山，你怎么吃我豆腐！”

尹南山用头砸了他后背一下，许悠然吃痛，尹南山：痛死你算了，b哥。

两个人吃了饭打包一份带给宋清兰当作晚饭。

尹南山让许悠然带着东西先去给宋清兰送过去，自己转脚去了主治医生的办公室。

医生见他来了在意料之内，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先坐吧，我这儿正好有事和你说。”

尹南山：“谢谢。”

“来问你妈妈的病情？你要有个心理准备。”医生坐镇几十年了，见过的生离死别太多太多，已经麻木了，但是对面要面对现实的是个未成年的孩子时，他还是会不忍。

“我知道，您说吧。”尹南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慌张，反而，他更加的冷静。

医生：“情况不好，目前有两种治疗方法，第一种是保守治疗，可以延长你母亲生命，但是无法根治随时都有离开的可能；还有一种是做手术，现在做手术还有根治的可能，等到后期再想做就没可能了，但是手术风险大，再加上你母亲年龄也不小了，成功概率较低，现如今只有这两种方法，看你们家属怎么选择了。”

尹南山：“成功概率是多少？”

医生：“百分之二十七。”

尹南山点点头，谢过医生之后离开。

病房里，许悠然正和宋清兰聊得和谐，见尹南山回来了，冲他笑了笑。

尹南山走过来，帮他妈把床整了整，问:“妈，你今天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没有，今天护工还推我去楼下逛了逛，妈一点事都没有。”

宋清兰的脸色的确看着不错，还有点血色，比刚送来的时候好多了。

尹南山笑了笑:“好，妈，你吃完是不是还有一瓶药要输？”

宋清兰点了点头:“是，一瓶应该要一个小时。”

尹南山没再说什么，他不可能当着许悠然的面说宋清兰的病情，不能说是他不放心许悠然，是他不想让别人知道。

他了解许悠然的性格，他一定会因为这件事难过，所以干脆不说了。

尹南山借口要写作业了，打发走了许悠然，两个人并肩一起从病房出来，尹南山把人送到楼下。

许悠然:“你怎么又写作业？你不是写完了吗？”

“才想起来有一张试卷没写，你在那儿和我妈聊天我写不进去。”

许悠然插着兜，吊的像个二五八万，他不信:“我上课打扰你也没见你成绩考差了。”

尹南山给他肩膀来了一下:“你也知道你在打扰我啊，你给我妈聊天聊嗨了她晚上又睡不着。”

许悠然不好意思摸摸后脑勺:“哥的魅力，这么大吗？”

正好走到门口，尹南山不轻不重推了许悠然一下:“赶紧滚吧，少自作多情。”

“行，我自作多情了～”许悠然坐在自行车上，“明天我来接你？”

“嗯，记得练字。”

许悠然比了一个ok，骑车走了，尹南山看着他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收敛了笑，转身上楼。

宋清兰躺在病床上深陷一片洁白，像是要和床融为一体，瘦弱又渺小。

尹南山透过玻璃就看见宋清兰那么躺着，一言不发地看着窗外他推开门，努力扬起一个笑容。

“妈，看什么呢？”

宋清兰听见声音，转头看他，眼里没有刚才聊天时的那番喜悦。

“回来了？小许送走了？”

尹南山点点头，拿着遥控器调试电视:“你想看什么，我……”

“医生怎么说？”

宋清兰打断尹南山的故作轻松，说话平淡又冷静。

尹南山被突如其来的疑问打断，停了一下，坐在了她的床边。

“医生说目前只有两种解决方法，第一种，续命，能活多久就看天意，还有一种，就是做手术，有机会根治，但是成功率很低。”说这一段话似乎耗费了尹南山很多力气，他喘了一口气，“妈，你想要哪个。”

宋清兰并没有尹南山那么犹豫，她说:“第二个。”

“啊？”

尹南山抬头，和宋清兰的目光对视上，她冲他笑了笑:“好孩子，妈明白这手术的风险，但是妈不想等死。”

“既然妈决定了好好活着，就不会等死，妈还有你呢，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尹南山看着宋清兰的眼睛，那双眼睛饱经沧桑，充满的故事和决然是现在的尹南山不能懂得的。

他好像第一次认识到宋清兰作为“妈妈”这个角色的形象，伟岸又强大。

尹南山俯身抱住了宋清兰，什么话也没说，但母子俩都心里明白。

“妈，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乖孩子。”

这天晚上，尹南山头一次睡了一个好觉，还做了一个美梦。

第二天上课，尹南山整个人精神都好了不少。

许悠然察觉到了:“你今天这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