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许悠然把饭递给他,“估计有点凉了,哎,也没想到会这样。”
“没事的。”
尹南山拆开筷子,打开餐盒,夹着菜吃了一口。
许悠然什么话也不说,就是安安静静地看他吃饭。
“许悠然,谢谢你啊。”尹南山突然说。
“不是说我们是好朋友吗,这有什么?好朋友就是该在对方有困难的时候出现嘛。”许悠然说。
“不止这个,你对我太好了了,我怕我偿还不起你的好意。”
尹南山和他对视,刚哭过的眼睛亮亮的,藏着几分少年气。
许悠然突然懂了小说里那种击中心脏的感觉,他突然不好意思,撇开了眼睛。
“不用,你这样就很好了。”许悠然说话支支吾吾,“你,你快吃饭吧。”
“哦。”
尹南山的眼睛太漂亮了,看得他不敢直视。
他看着尹南山的侧脸:“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尹南山:“走一步看一步吧,先不用尹淮的钱,我那奖金下来先用来给妈看病,至于我哥他……我再相信他一次。”
许悠然:“嗯……如果有困难,一定要和我说,你知道吗?”
尹南山没忍住又笑了,许悠然不明白,问他笑什么。
尹南山:“这种感觉我从来没有过。”
许悠然好奇问他什么感觉?
“朋友。”尹南山的筷子戳了戳脸,“还有支持,和靠山。”
尹南山把他当做靠山。
许悠然笑了,揉了把尹南山的脑袋,却什么也没说。
尹南山吃完回到病房,宋清兰又睡着了,大病初愈最多的就是休息休息,她既然决定要治病,自然一切都会配合。
“明天上学,我来接你吧。”许悠然问。
尹南山点点头:“好。”
宋清兰这一觉睡的很长,直到许悠然晚上离开她也没有醒过来的意思。
“那我走啦?”
“好,拜拜。”
许悠然走了,病房里又没有人陪他说话了。
宋清兰的病床在窗户边,月光正好透过透明玻璃打进来。
尹南山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细细描摹着母亲宋清兰的轮廓。
她的眉头还微微蹙着,即使在睡梦中,她总是这样思虑万千的样子。
他伸手,轻轻将母亲额前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触到的皮肤带着久病的微凉,让他鼻尖又一阵发酸。
他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像所有人记忆中的尹南山了,那样多愁善感的。
许悠然没有立刻离开,他靠在病房门口,看着月光下母子俩的身影,他大概得说自己是高敏感人了,对于尹南山的情绪竟然感同身受。
他搁着门看着尹南山看了一会儿,直到接到姑姑催促的电话也离开。
怀里似乎还有尹南山的体温,还有他流下的泪。
许悠然想问自己这是怎么了,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
患得患失?好像形容的不太准确。
他总是想要再靠近尹南山一点点,再对他更好,让他多笑一笑,那张脸笑起来很好看。
许悠然走出住院楼,晚风卷着消毒水的味道掠过鼻尖,鼻腔里都是消毒水的难闻气味,他摸出烟盒在手上磕了磕又放了回去。
——方才尹南山身上清浅的香味还留在指尖,他不想让烟味盖过那点干净的气息。
也不知道尹南山用的什么洗衣液,这么好闻。
手机里姑姑的消息还在跳,问他怎么还没到家,他回了句“路上堵车”之后就把手机静音了,脚步拐了个弯,慢悠悠绕到了医院的小花园。
石凳上还留着白天日晒的余温,他坐下时摸到口袋里皱巴巴的糖纸,是下午买给尹南山的橘子糖用来安慰他吃药用的,他忘记拿出来了。
指尖捏着糖纸捏了捏,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脑海里又浮现出尹南山靠在他肩头哭的样子,睫毛湿乎乎的,像是被抢夺了领地的小兽,连攥着他衣角的那只手都带着点委屈和倔强。
尹南山就是这样倔强的,又骄傲敏感的好学生。
天上的星星好亮啊,像他的眼睛。
许悠然抬手,记录下如他星眸一般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