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的沉默让宋清兰想了很多，过长时间的冷场让尹南山心脏被遏制呼吸一样喘不上气，他只能求宋清兰听他这一次。

一分半的沉默对于尹南山来讲好像是过了一个世纪，宋清兰叹了口气:“好，妈听你的，别跪着了，你还生着病呢，快坐回去。”

尹南山鼻子一酸，这是他第一次做到改写故事的悲情走向，他吸了吸鼻子，站了起来，借口说要去厕所，转身出去。

他躲在楼梯间，思来想去还是给尹淮打了电话，那边第一个电话没接，第二个响了两声就接了。

“喂？怎么了南山？”尹淮刚结束会议就赶紧接电话，电话那头很久的沉默，时间长到他以为电话已经挂断。

尹南山:“尹淮，你骗我。”

尹淮愣住，他安静两秒:“妈和你说了？”

“你有把她当妈吗？”尹南山低声吼着，脾气波动大，“你谈恋爱，和男人，就因为这个你不要我们了吗？”

“所以你说的走不开，工作忙，都是你在骗我？”

尹淮对于弟弟几乎逼问的态度选择沉默等待他的发泄，他的确不是人，尹南山生气骂他，他都接受。

“你他妈的，还真是痴情的种啊？我，我……”尹南山对于亲人说不出狠话，“我”了半天，所有词汇都咽了回去，伤人的话他不敢说，他的亲人只剩下两个，不能再失去什么了。

“哥，算我求你，有空回来看看妈可以吗？”尹南山试图把脑袋埋进膝盖上掩饰情绪，声音闷闷的，他近几乎祈求的态度说:“妈其实特别想你，你哪怕带那个男人回来也行，你看看她吧，她又进医院了，医生说她不稳定，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离开了……”

“她一直放心不下你，她嘴硬，可是你是她儿子，你不能这么硬气……唔……”

尹淮皱眉:“南山？南山，我会回去，你别哭。”

窸窸窣窣的哭声透着电话传到远在千里的上海，尹淮很少见到尹南山的脆弱，他离开的时候尹南山已经懂事了，他从小就是不哭不闹的，很乖。

尹淮的心脏好像被小锥子锤了又锤，酸涩苦到翻出陈年瘀血。

那毕竟是他的弟弟。

尹淮:“乖，南山，等哥哥处理好这边的事就回去，好不好？”

尹南山没有回答他，挂断了电话，将自己缩在一起，趁着楼梯间没人，允许自己哭一次。

许悠然坐在下面坐了很久，从尹南山开始打电话就坐在这里，他抽了小半盒烟听完了尹南山的所有故事。

他不是有意想要偷听，一切都是凑巧的机缘，他的确想要了解到尹南山。

原来他的故事那么简单，简单到只有一个哥哥和妈妈就可以串联起来。

可是也好复杂，他的经历，竟然也这么苦。

可能是苦瓜惺惺相惜，许悠然突然想要好好抱一抱尹南山。

他把烟盒拿在手里，一步一步上楼梯，走到坐在台阶上的尹南山身边。

尹南山没有抬头看他，许悠然直接坐在了他的身边。

尹南山没抬头也知道是谁，他依旧低着头，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许悠然:“大概从你刚进来楼梯间的时候我就在，我没有想要窥探你的意思，不过撞见了，也挺尴尬的，对不起啊南山。”

尹南山抬起头摇了摇:“没关系。”

“嗯……”许悠然抿了抿嘴，将烟盒打开，说:“我一直都知道抽烟不好，但是心烦的时候抽一根，很有效。”

尹南山:“我不抽烟。”

“那抱一下吧，我心有点痛。”许悠然说。

尹南山眼角还有没擦干净的泪:“你为什么心痛？你也很难过吗？”

许悠然的眉毛因为情绪原因轻轻皱着:“我心疼你。”

我心疼你，从来没人和尹南山说过这句话。他成长太快导致所有人都忽略了他的生长痛，咸涩的泪水打湿他的骨头，刺痛阵阵传到心脏，他有的也只是用吃药缓解痛感。

他妈妈忙着为了生计奔波，无暇顾及孩子的悲痛青春。

尹南山又一次主动抱住了许悠然，他侧脸靠在他的肩膀上，感受着他身上的体温。

许悠然搂住他，拍了拍:“想哭可以哭，我看过了，楼梯间没别人了，只有我。”

只有我，你可以对我放下防备。

尹南山忍不住酸楚，终于将泪水尽情的发泄出来。

沉闷的哭声许悠然不声不响地全部收下，他拍着尹南山的后背并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

安慰的话没有用，因为尹南山需要的是哭出来。

许悠然是对所有人都好，却从未刨开自己去允许别人进去他的心。

尹南山从未收到这般好，也从没有对谁有过这般好，他的手指紧紧抓住许悠然的衣角。

尹南山哭了好久，直到最后大概是没了力气，靠在他肩膀上没在哭。

“有好点吗？”许悠然问。

尹南山:“谢谢你。”

情绪发泄过后，两个人的亲密接触后知后觉反上来一种莫名的情绪，两个人自觉地拉开距离。

许悠然身边还放着餐盒，尹南山也饿了，问:“是给我买的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