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悠然似乎是因为那两张纸条,情绪好转了一点,但到底和平时差距太大,尹南山不太习惯。
一直到放学,许悠然都是安安静静的,尹南山给宋清兰打了个电话说今天晚点回去,宋清兰问到原因,他随便找了个借口糊弄了过去。
“走?去哪儿,你说。”尹南山收好东西,看向站在后门口的许悠然。
教室里已经没人了,他们班放学的时候总是很积极。
“去我家吗?”
“啊?你家里…”
许悠然看出来她的顾虑:“没人,我姑姑他们都不在家。”
尹南山其实想问那其他人呢,但是直觉告诉他别问。
“好。”
两个人沉默着骑着车一路回到许悠然的家,他的家里如他所言,的确没有人。
尹南山看着面前的大别墅:“……兄弟你是富豪啊。”
“那不至于,是我父母留给我的。”许悠然打开灯,整个房间的布局才显示在尹南山面前。
尹南山语文学得最好,但是现在他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富丽堂皇”。
“随便坐吧。”许悠然接过尹南山的书包扔在沙发上,“想喝点什么吗?”
“你喝酒吗?”尹南山问。
许悠然放在冰箱上的手顿了顿:“啊?”
尹南山:“喝酒吗?”
许悠然终于笑了:“好。”
他拿出两罐啤酒,又问尹南山要吃什么?尹南山对于吃的没有什么要求,唯一的要求能吃就行。
许悠然选择点了烧烤,顺手拿了两个玻璃杯过来。
啤酒倒满,许悠然说:“别喝太多,一会儿回不了家了怎么办?”
尹南山笑了笑:“回不去家就睡你这儿啊,不可以吗?”
许悠然和他碰杯:“当然可以。”
两个人喝了一口酒,胃还是空空的,不能喝太猛,所以在等待烧烤来的时间里,更多的是说话。
尹南山斟酌着开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许悠然喝酒的手停在半空中,然后放下了酒:“说实话的话,并不算好。”
尹南山理解:“我知道,所以,我在等你和我说。”
他又沉默了,尹南山也不急,他有的是耐心,对于许悠然的所有事情。
许悠然摸着酒杯的边缘口:“更多时候,我都是一个人。”
尹南山没接茬,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还什么都不知道,总不能轻易地下定义。
“上次我受伤,你难道都不好奇为什么去的只有我姑姑他们吗?”许悠然问。
尹南山张了张嘴,他上次也想问他的,但是不管是场景还是时间都不对。
“好奇,但是我想听你说。”
“好。”许悠然低头喝酒,再抬头的时候,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尹南山。
他说:“我没父母了,他们在我十二岁就离开了,我爸车祸,我妈跳楼殉情。”
尹南山一时有点哽住,他甚至有点接不上许悠然的话了。
“十二岁之前,我甚至能算的上少爷,父母一直在外经商,创业也挺成功的。”
“十二岁生日那天,我把回来接我回家过生日,路上出的车祸,赔偿款是60万,我没了爸爸。”许悠然声音平平淡淡,像是在述说别人的故事那般平静。
尹南山敏锐,察觉到他微颤的肩膀。
他想,给许悠然一个拥抱,应该是作为好朋友的义务吧。
所以,尹南山张开怀抱,抱住了许悠然,拍了拍他的后背。
尹南山什么也没说,但是许悠然能感觉到他的心疼。
对,就是心疼,在父母死后,再也没有过的感觉。
许悠然从拥抱里获得了勇气,他移开目光,继续说:“我妈妈是个死心眼的人,她很倔,认定了谁就一定是谁,我很早就明白我是留不住她的,她爱我,但是更爱我爸。”
“她从十三楼一跃而下,和父亲离世时间相差不过半年。”
尹南山没办法想象十几岁的孩子接连受到打击该怎么办,他只知道他爸爸离世的时候,他哭了很久,大概有三四个月都沉浸在悲伤里,他妈妈说那是因为他是个重感情的人。
这是好事,也不算太好。
“别怕,许悠然。”
许悠然喝了口酒,恰好这时候烧烤到了,尹南山拿了过来。
他拍了拍许悠然的肩膀,安慰道:“吃点东西,空腹喝酒不好。”
许悠然情绪低落的时候异常听话,他拿着羊肉串咬了一口,嚼嚼嚼嚼,咽了下去。
说实在的,他没尝出来什么滋味,反而有种苦涩的味道。
“我小时候不能理解我妈为什么选择死亡,我那时候对人生是向往的,所以我是去双亲之后比难过更多的是不能说出口的怨恨。”许悠然也恨自己那时候的卑劣,带着几分悔意,他说:“我哭,我闹,我当时只想要见到我的爸爸妈妈,为了这个愿望,我续了三年的生日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