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索菲亚哄回神殿后,找到同行的两位先生时,安尔玛正和他探讨他祖上掺杂了雪怪血统的可能性有几成。身型有对方两倍的摩达尼亚眼神呆滞,目光涣散,半点听不懂安尔玛口中的专业术语。
还是阿维斯及时解救他脱离学海,她想安尔玛绝对给谁当过老师,随时随地开课堂已经成为职业病了。
“摩达尼亚,今晚要戒备着,别睡死了。小镇里也有卫兵巡逻的。”阿维斯将原本为了躲过卫兵检查而临时塞进安尔玛储物袋的长剑递给摩达尼亚,嘱托道,“要是真出了什么意外……”
她视线落到正兴致勃勃点餐的安尔玛身上:“优先保护他。”
被指着的魔法师茫然地抬头:“你知道我……”
“对,就是你。你看起来就很容易死。”她当然知道此人非肉体凡胎,但就之前的遇袭经验来看他这具木头身躯也不抗揍。
摩达尼亚看一眼安尔玛,又看一眼阿维斯,虽然依旧迷茫,但照做就对了。
阿维斯满意地一把抽来魔法师手里的菜单,愉快地点晚餐。他又吃不了,别凑这热闹,
一夜无事。
安尔玛说他的精神需要休息一晚,就真的只需要一夜。第二天清晨收拾好着装和行李后,他们再次故技重施,在远离人烟的郊外又一次施行了传送魔法,成功抵达司涅克皇城。
司涅克皇城位于帝国中部,九百多年前的第五次界火之灾迫使司涅克帝国的君主迁都至此,国民离开了斯诺人世代生存的故土,融入到南边的新家园中。如今从北方迁徙而来的斯诺人与南方征战打下来的地区原住民们血脉交融,和谐生存。
皇城的位置不在恒夜期的影响范围中,这里和世界的其他地方一样拥有正常运转的四季变化。此时正值冬季,尽管夜晚时间变长许多,但仍有白日普照。
阿维斯落地的瞬间,抬头就见到了高照的太阳。暖洋洋的阳光照在身上像是沉入蒸腾热气的温泉之中,让人身心舒畅。她突然很想伸个大大的懒腰,碍于顾及面子的事,还是及时止住动作。
“你要直接上门拜访那位男爵夫人吗?我不建议你这么做。”安尔玛思忖道。他对阿维斯的立说立行适应良好,只要确立目标就立即行动等不了半刻,因为他也这样。
说到这个,阿维斯早早做好了打算。她俏皮眨眨右眼:“用不着,朋友。索菲亚说瓦莲京娜消失是两天前的事,算算时间,假若她是把瓦莲京娜带回家里藏着而不是送去别的什么地方,快马加鞭的话现在应该快回到皇城了。”
“难怪你紧赶慢赶着急忙慌的。”安尔玛明白她的意思,随后又提出另一个可能性,“可她要是将公主殿下送去了别的地方呢?”
“那也没关系。我会把短剑横在她白皙柔软的脖颈上,好声好气地问她我的公主殿下去了哪儿的。”她眯起眼,曾被夸赞如蜂蜜般的甜蜜眼眸此刻泛着危险而冷冽的寒光。
安尔玛毫不怀疑她说到做到。
“走吧,我们去进城的必经之路——瓦莲京娜告诉过我,从皇城到凛冬神殿,必然经过离皇城不远的一处郊外小树林。让我找找。”她踮起脚寻找瓦莲京娜口中的方向,也许是因为意识到即将见到好久不见的人,她心情没来由的雀跃,“应该是那边,我看到了。”
总之,他们三人,包括一位忠心耿耿的贴身侍女、一名临时上任懵懂无知的随从以及一个疑似凑热闹的魔法师,齐齐窝蹲在半人高的灌木丛后,像蓄谋已久的劫匪似的守株待兔,等待可怜的男爵夫人落入包围圈。
万一起了冲突,真打起来了的话凭他们三人能全身而退吗?
这是个问题。
但无论是安尔玛还是摩达尼亚,识趣的先生总是不忍心打搅女士的好心情的。
马蹄践踏泥地的响声由远及近,前方侦查的阿维斯比了个约好地手势,她认出了马车上的徽章纹样,正是他们的目标人物。摩达尼亚顿时绷紧了弦,脊背像弓似的蓄力,而阿维斯呢,安尔玛真的看见她在拉弓弦。
她不会打算一击毙命吧?
魔法师用三秒的时间思考了下是否需要在此地放个隔绝的术法,防止打杀的动静漏出风声去。
铛!——
一声巨大的碰撞声响起。
安尔玛定睛一看,刚进入视野的四轮马车的车盖金饰被正正击中,箭矢碰撞后偏离航道飞了出去。原本步履矫健动力十足的棕马受了惊,正惊恐不安地摇晃马头,马蹄在石子路上无规律地踢踏着,幸得车夫技艺娴熟老练才没使得场面更失控。
丛林中的鸟雀霎时各自飞去。
同坐在驾驶位的护卫无暇顾及大声咒骂的车夫,他持剑落地,警惕地盯着面前的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