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城,就在九州城的对面,两城之间只有一江之隔。江水从两城间的江河汇入海中。永乐城的居民多在海上为生,码头停泊了许多豪华的船只,彩漆画栋,船上墙壁雕刻着白梅绽放,渔民出海打鱼,有人特地租了花船在江里游荡,或感受江边垂钓捕鱼的乐趣。
江时露落在甲板上,水上摇晃,她微微用力踩实地面,眼前就开始眩晕。
司马苍看了她一眼,对楚玉白道:“既然人找到了,那便好生养伤。五日后将是一场大战。”
他拍拍楚玉白的肩膀,拎着邓有财走房间里。
船很大,粗略一数有二十来个房间。开船的弟子都穿着青峰宗统一的服饰。此次出行宗内包下一整只船,看来青峰宗早以知晓异世入口之事。
路过的弟子眼观鼻,鼻观心,江时露的修为上涨,感官异常灵敏,一道道探究的视线让她略感不适。
楚玉白站在原地沉默,她思索了一番迟疑道:“既然没什么事,那我也先走了。”
她打算去船上寻一个空房间安顿下来,转身离去时,身体忽然停顿在原地。有人用灵力牵制了她的身体。她诧异看着自己的身体缓慢转身面对楚玉白。
楚玉白的指尖轻轻勾了一下,转身往房间走,她就像一只被牵了线的哈巴狗,一路跟了上去。
江时露:“诶,你要带我去哪儿?”
带路之人并不打算回答她,江时露嘴巴一撅肩膀一松全身像没有骨头的风筝随便他牵去。
一定是刚才楚玉白抹了一把她的额头的缘故。
房间内焚了香,冬日的梅花香,沾在衣襟与发丝间便淡去了,用力吸一口香味反倒没了踪迹。江时露随着楚玉白踏入房间内,房门自动关上了,他独自坐在圆桌边抬眸静静看着她,也不说话,似乎在等她主动交代。
船在水中摇曳,在船上没有在地面上踏实。特别是被楚玉白阴恻恻得看着。
要不、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系统:“原来你也有怕的时候,亲他的时候怎不见你想想后果。你总是一边怂着,一边把灭人性的事情都干了。”
江时露:“你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事后又怪我。半斤八两。”
系统:“……”
江时露在站在门口与系统掰扯,却见楚玉白手握拳虚掩着轻咳起来。
脑子还没做思考,人就已经窜到楚玉白面前了。“怎么就咳起来了。”灵力与魔力平衡了,人虽如常人,怎么也该更舒服点。
她倒了一杯水放在他的右手边,“喝点热水润润嗓子。”
冰凉的指尖滑过她的手,将那白瓷杯子接过放回桌子上。
不喝,大概是还没消气吧。
江时露尴尬一笑正要收回手,却见楚玉白突然牵制住她的手腕,指腹压下,有一股灵力在她体内试探。她想挣脱,却听楚玉白蹙眉淡淡道:“别动。”
依旧是温润模样,如沐春风的感觉,却让她凉得脚软。
“紫灵草……”她从衣襟里掏出装有荷包的紫灵草塞进他手里。
水波荡漾,地在缓动,江时露本就有些腿软,被船带着一晃动,人扑进楚玉白的怀里。额头有微风扫过发丝,她抬眸撞进微凉的浅眸中。
江时露:“……”
楚玉白沉默。
江时露憨笑:“我有点晕船。”
楚玉白:“……那便抓紧些。”
不是,怎么就抓紧了,不是让她滚吗?拜托,她都快坐他腿上了。以前不是最不喜欢她近身吗?他那么直白反倒让她不好逗弄了。
屋内淡淡的梅香再次淡淡飘来,屋内房门紧闭,空气不流通,气氛变得暧昧起来。江时露虚浮楚玉白肩膀,靠在桌沿边任感观与江水一同荡漾。
算了,随他怎么着吧。
少女身体柔软的触感让楚玉白想起那晚夜色微凉。
江时露的脉象很奇特,别说入魔了,脉象平稳,如同常人并无修炼迹象。她明明吸走了他的灵力,这一点是断不会弄错的。
好在还能控制,只要把江时露安置身边,不让她去作乱便可。这也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
楚玉白:“什么时候入的魔?”
入魔?
江时露坦荡摇头,“没呢,只是偶尔听到一些声音。”
系统的声音,偶尔催她修炼。
偶尔吗?有些人经验不足,误以为是幻觉,一直拖着生生心魔侵蚀了心智。
楚玉白抽回手打开桌上的荷包,一抹青苔倒入修长好看的手中,清玉般好看的人明显愣了一下,浅眸递上一丝疑惑。
错愕的眼神逗笑了江时露,玄清上仙也不是什么都知道的嘛。她呲牙一笑,连眩晕的感觉都少了两分。“紫灵草,我找到的。”
颇有种邀功的架势,大眼睛眨巴眨巴着。
楚玉白把‘青苔’放回荷包里,领了她的心意。江时露呵呵一笑,打算溜出门,门仿佛被外头什么东西扒着,门怎么也开不了。她的笑容卡在脸上尴尬回头,却见楚玉白衣袍摆动,自顾自端起桌上的茶杯浅抿一口,消减的身形气质如兰,他把手中的杯子放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你今晚就睡这里。”
江时露环顾四周,房间只有一个床,连个软榻就没有。
“昂……我嘛……那你睡哪里?”
睡哪,窗上的房间有限,他就没打算多占一间房。更何况,之前她不是都喜欢黏着他的,怎出去见了那个谁,就生分了。
她就这般急着离开,是不想与他共处一室,还是急着去找谁?
楚玉白眉眼微不可查得上挑了一下,衣襟遮挡的脖颈逐渐红起来。空气中泛起淡淡咸腥味,房间内变得异常安静,光线透过雕花镂空的纸窗,地上的影子被拉长。楚玉白眼眸愈发幽深,薄唇动了动,将呼之欲出的情绪压回胸口。
江时露直勾勾与他对视,从他银色发丝落到棱角分明的五官,又恰到好处落在他的嘴唇上,无法忘记的呼吸碰撒在皮肤的柔和与无法琢磨。她心虚那转瞬即使的吻,又莫名心虚起来。
在一个房间里很危险呢,万一我想对他做点什么可怎么办。
屋外走廊上有人蹦跑而过的声音,吵吵嚷嚷,愈发显得屋内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