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即将抽出来,楚玉白突然用力抓住她。他回头浅眸似责备似警告。“别闹。”
语气平和,唯一微微簇起的眉头看出他此刻十分生气。
之前对楚玉白做了不厚道的事,江时露也不敢惹他,只好讪讪闭了嘴。
司马苍抓着邓有财往这边走。“也罢,既然江姑娘找到了,那便一起走吧。”
楚玉白沉默,分出一丝神识压进她的眉心,凉凉的。她一摸额间,那股凉意便往胸口处流,暖暖的,好似有人双手碰住了心,往里呵气,生怕磕了碰了。
“别乱跑。”他淡淡道,见她安分发愣才松了手。
他这是来抓她的?
系统:“显而易见。”
江时露:“……”
她偷偷关注楚玉白的脸色,被她吸取了大量灵力,他的脸上并未流露出异常,只是脸色比往日要白一点,眉眼比往日更深邃一些。如同天上压下的云,让他五官更加模糊。唯有唇间一抹淡淡的红色最是显眼。
看着那抹唇色,江时露就想起那晚唇瓣相触碰的青涩,酥麻得让人全身战栗。
我的天,我都做了什么。
系统:“饥不择食。”
江时露狡辩:“月色太撩人,我只是犯了所有女人都会犯的错。”
系统:“啐”
淡眸扫过,江时露不经意间与之对视,心随之快速跳跃。她稳了稳心神,看似漫步尽心挪开视线。
见两人之间的小动作,司马苍暗了暗神色,御剑带起四人飞上空中,从上而下望去,那是一片黑色的死寂,外来修士离去,这座死城便散去了仅有的烟火气。司马苍停在空中深思片刻,抬手衣袍下散下波光。
风动,波光好似湖面上被太阳照射的光点,亮得刺眼。死城内有了一丝光芒,从地底下飘起水雾,呜咽声从两山口灌入九州城。城里带着灰烟的雾气凝成一个个人形的影子,随着如哭如泣的哭声往后山入口走去。
后山的风口处忽然飘进许多白雪,一片雪被风吹上上空,迎面向江时露飘来,她抬手接过才看清那是一张小小的天圆地方纸钱。纸钱铺满山口的路,后山口亮出一道刺眼的光。光芒刺眼,江时露强忍光芒去看,眼睛顿时酸痛泛起生理性泪水。
人死后要入往生门,那便是死去后最后的旅程,也是即将开启新的篇章。它们在浑浑噩噩中突然醒来,也想起了往事,或相互搀扶或相拥哭泣往里走去。
唯有那一道道呜咽声化为鬼泣,沙哑难听却带着难以割舍的牵挂与一世无法忘却的喜乐踏上旅途。江时露内心无法言语的压抑,从胸口蔓延,呼吸也逐渐变的不顺。
生离死别四个字太轻,落在人生上却又重若泰山。
司马苍在为这些枉死的人送最后一程。
江时露看得出神,眼前一只手挡在她的视线。
楚玉白:“别哭。”
他清冷的声音像一抹水滴洒在脸上,让沉沦在其中的人突然抽离心绪。
哭吗?她才没有哭。
悲伤难过从脑海里撤离,江时露第一时间想辩驳,却见楚玉白指背轻轻擦过她的脸颊,修长的食指上沾了一滴晶莹剔透的泪水。她扭头擦过眼泪,眼睛却像开了阀的水龙头,越抹越多。
楚玉白才衣襟里拿出一抹白色手帕递上道:“擦擦。”
他的声音依旧带着凉薄,好像世间没有任何事物能勾起他的情绪。
前面牵制的邓有财听到身后的动静,偏过头朝这边望来。看见一向高高在上的玄清仙师居然起了怜爱之心,他心头一惊,想起刚才对江时露说的,替玄清仙师收拾她的话,顿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的表情比见鬼了还见鬼,江时露没有接手帕,转身背对楚玉白和邓有财,独自面对往生门暗自伤神。
好意被凉在一盘,楚玉白收手把手帕收回衣襟里,偏头淡淡瞟过邓有财一眼。
邓有财尿都吓出来了。仙尊的眼神好可怕,他该不会要杀人灭口,把他丢进往生门里吧。
嘤,也不是没有可能。
吓得他立刻缩了脖子,不敢往后瞧去。
最后一个黑色影子走入山门,山间连连阴雨云层里忽然有阳光穿透出来,照亮死城。
烧毁的生灵从山脉里抽出,山间绿了一片,藤蔓才地底爬上来,一个个挽留在人世间的牵绊化为藤蔓从地底下爬上来,攀岩上一个个未倒塌的墙壁,覆盖了曾经繁华的九州城。
海上云雾散去,一片汪洋带着咸咸的味道迎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