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青峰宗、山下、京城都是一样,你自己修炼还要分神去照顾她。你忙得过来吗?”
季青箬回头淡淡道,“她是我庶妹,我有义务看着她。”
宁沉絮打开折扇遮住口鼻,眼睛习惯性眯起。“我以为你不承认这个妹妹呢,每次你见她都冷着脸。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她有仇。”
季青箬站在门口摸了摸脸颊。
宁沉絮,“以前她是个傻子,理应多照顾一点,现在她已经是个正常人了,你该学着放手。别把自己弄成老妈子一样。”
季青箬淡淡道:“有些羁绊,你不懂。”
宁沉絮不语。
她抬脚跨步正要出去,门口突然传入一个人。毛三汉断着饭菜挡住去路,他望着她的眼睛笑问道,“哟,姑娘这去哪儿?外面要下雨了,您现在出去会被淋湿的。”
粗眉小眼睛,看人时眼睛在眼眶里提溜转。牙口略突,左边鼻翼下胡上方有一颗黑色的痣。痣的中间有一根毛。毛三汉笑起来是将这棵痣在一边,看起来,有些猥琐。
他空出一直手要去摸她的手。
季青箬避开,单手将身后宽大沉重的无尚剑取下横在胸口。大拇指撬开剑鞘露出半寸长的剑身。
剑气刺骨,毛三汉只觉得鼻尖凉飕飕的,鬓发飘下三根切口割整齐的头发。他瑟缩收回手,身子都弯了半截。好好一美人学什么不好,非要舞刀弄枪。
他抬手从季青箬讨好一笑,一大一小的眼睛望着江时露道:“姑娘,何必动怒,我也是为姑娘好,午饭时间了,姑娘等用过午饭再出去也不迟。东邑村小,走遍村子也才半个时辰不到。想必他们很快就回来了。”
他低三下四的身段与昨日晚上判若两人。
季青箬犹豫一番站在门口等待。
毛三汉将托盘里的饭菜端到桌上。村子里一向自给自足,招待客人也是寻常菜。小炒青菜、白玉豆腐汤、炒鸡蛋、还有一盘鸡,想必是早上现杀的。就着四道菜已经是下了血本。
宁沉絮打开扇子,眯眯眼凑近压低声音问道:“你怎么知道她是去找人?你跟踪我们?”
毛三汉哑口,眼前的男人眼睛眯着看不见瞳孔,但他有种被鬼魅凑近盯着脸看得惊悚感,违和的眼睛能看透人心。他用衣袖擦去脸上的虚汗,僵硬着脸好半天才缓过来的。他尴尬一笑。“哈、哈哈哈”
“我刚才在外面杀鸡,看到另外两个仙师往湖边去了,现在又是午饭时间,他们还没回来,这不摆明了要去找人了嘛。”
宁沉絮歪头对他一笑,睁开半眯的眼睛幽幽道:“哦,是嘛”
那双猩红的眼睛是地狱里爬上来的不甘与狠辣。毛三汉啊得发出短促的叫声,跌坐在地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只有恶魔的眼睛才是红色的。
宁沉絮:“你怎么了。”
毛三汉哆嗦瞅了一眼,宁沉絮的眼睛依旧重新眯起来了。刚才莫不是看错了。他毛三汉是个混帐,什么事情没有做过,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心一狠,他爬起来把菜往的宁沉絮面前推了推,“仙师,先吃饭吧,想必他们马上就回来了。”
他格外殷勤,宁沉絮与季青箬对视一眼,拿起筷子端碗吃饭,招呼季青箬。“放心,有白公子在,不会有事的。”
季青箬看了毛三汉一眼,挑眉看了宁沉絮歪头示意他确定吗?
宁沉絮把青菜夹进嘴里,嘬了一口筷子道,“农家小菜别有一番滋味,你不吃我可都吃了。”
季青箬把剑搁置在墙边,端起碗吃了一口。
“二位请慢用,那我先行离开。”毛三汉咧开嘴角,倒三眼从季青箬的身段上略过,低眉起身往外走。
天空上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他在屋后头的墙角根磕瓜了一地瓜子,等了半盏茶功夫,他把耳朵凑到墙上,听屋里头没了动静,才把瓜子放兜里拿过地上的木棍,敲了敲手心。
够硬。
他往屋前去,在门口,村长突然跑出来拉出木棍。
村长压低声音,颤抖的手指搓着他压低声音道:“毛三汉,你胆子肥了,几位仙师一看大有来头,你也敢动,你不要命啦。”
“听我的,不要动他们,让他们早日离开最安全。”
“呸”毛三汉朝地上啐了一口,抢回木棍,“怕什么,咱们有不是没有杀过修士。修士才好呢,身上有好多法器,比卖野味挣得多。”
村长犹豫,“他们身上的衣服一看就是大有来头。”
毛三汉拉着他躲在门边,大拇指往里指了指“有来头才有好法器,村长你老了,胆子也跟着小了。”
“你看你看那小娘子的身段、样貌,都是一顶一的好。等我把他们两人处理了,再去处理另外两人。”
村长拉着住他恨铁不成钢,“你真想害死村子里所有人吗?”
毛三汉拉着走进屋里,还特地放大了声音,“不怕,我这次可放了下足了药。那些自诩清高的修士最喜欢救助苦难的百姓。给河神送人的戏码,我们屡试不爽。快动手把他先绑起来杀了。别叫那两人回来看到了。”
他把捆线身丢个村长催促,“你捆那女的。”
村长进退两难,一跺脚上前帮忙。
毛三汉自古自拿了一根把宁沉絮扎实了放在地上。想起刚才宁沉絮的猩红的眼眶,他打了寒颤,蹲下身来拨开他的眼睛。昏迷中的宁沉絮的眼睛是普通的黑色,失神的状态下,侧光可见暗红一圈的瞳孔。
他皱眉了一句:“什么仙师,不人不鬼。村长,你把人背倒猪圈了杀了。记得把他的衣服先脱了。一看就是好布料,可以卖不好钱。”
屋外下起跑瓢泼大雨,村长离开前还不忘回头叮嘱,“你不要乱来。”
毛三汉的眼睛色眯眯盯着季青箬的脸。“放心我有分寸。”
粗糙的指尖上即将触摸到光滑的脸颊,屋外突然响起女子的声音。
“你想对我姐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