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玉白在水中游半天,才见江时露在泡泡中慢慢浮现出来。他拉着江时露飞上水面。
平静的水面上卷起旋涡,湖面波涛汹涌,卷上天空,渐渐的形成龙吸水。天空中乌云密布,厚厚的云层压得人喘不过起来。
湖底成了泥塘,地下岸边露出一块白色光滑的东西森然泛着寒气。鱼搁在浅滩里,鱼尾发出啪嗒啪嗒声响。楚玉白在两人站稳后迅速松开手。
楚玉白:“方才你为何不过来。”
语气有些生硬,江时露敏锐察觉到看似平常语气中没了往日的温和,她回道,“这不是回来了吗?嗐,走吧,师姐他们该等急了。”
她脚踏在干草上,走了两步,回头看楚玉白依旧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她。乌云压的人喘不过取来,空气中粘稠而湿润,风雨欲来让人不安。
“快走吧,要下雨了。”江时露上前拉他,即将牵到温热的指尖,楚玉白收到背后错开了。
江时露手悬在空中,抬眸看了他一眼收回手,“他帮我取出魔力。”
楚玉白:“你的魔气时他注入的。他非正人君子,你得离他远点。”
冰凉的话语间有些生硬又急切,修士们都比较固执,一旦认为段池屿是恶人便赶尽杀绝。这一点江时露很不理解。
“人并不是的非黑即白,他虽惹出了不少麻烦事,也没有错杀无辜之人。他来自异世,只不过……有点孤独。”
楚玉白:“你不该同情他。他的存在违反了天道规律。”他沉思片刻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该与正直的人在一起。这样对你有好处。”
近墨者黑……
她想起之前在远离问她的话,“你认为人之初,性本善还是性本恶……”
“时露姑娘,修行不可行差踏错一步……”
“修行之人所做每一件事,都需深思熟虑。随灵力增强,弹指挥间,对于普通人可能是灭顶之灾……”
她脑海里浮现出他说过的每一句话,原来从一开始接近她就不存粹。她是灭世之人,所以他从一开始便把她定位在邪恶。
她所渴望的友情不存在纯粹。
呵,罢了,我早已习惯了一个人。
她如同一点点收起尖刺的刺猬,受到了惊吓,再次卷起身子,将自己收得更为紧。
江时露收了往日笑容,回头在楚玉白上下打量,“如此,楚公子还是离我远一点才好的。免得我将你拖入大染缸。”
她偏头嘴角的笑容客套又虚假,“毕竟你从一开始接近我就是想规训我。你知道结局,想篡改最初的设定,将我拉上正义之道。可这对一无所知的我何尝是个公平。”
“你甚至连真实身份都不曾透露。玄清仙师。”
楚玉白呆在原地,看着眼前一点点从发热发光的状态冷却成深渊般冰冷。心里晕开酸涩,
“不是的,我只是想让你和……”正直的人在一起,从他们身上学会好品质。
他的初衷有错吗?
他哪里做错了吗?现在两人的关系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难道江时露最后的灭世之举是他一手促成。
他不懂,或许,他得要好好翻阅古籍才能找到答案。
他无从狡辩,因为他越解释越发现江时露说得上对的,他越摆正她,越证明他的心底一直认为江时露会走上歪路。
他张嘴了张嘴解释道,“我并非有意要瞒你,千年前,青峰宗阻断了他们飞升的给予,散修们早对我们虎视当当,我受伤的事一旦穿出,他们可能会暴动。”
这般解释,更添不信任之意,他改口道,“此事除了掌门师兄,其余人一概不知。”
黑压压的天地之间,山雨欲来,天空低得似要掉下来。楚玉白感到空气稀薄,让他气息短促,心口起伏不顺,连带着胸口的伤痕也突突跳。
江时露的头发被风滑得凌乱,发丝被聊到脸颊上,只露出淡淡冷漠的眼睛刺痛他的心。他从未如此胡乱过。
江时露在原地等待他辩解,一盏茶功夫后,他依旧不曾接话。她喝了酒,酒气还未散去,双脚有些发软。等了半会儿,见对方依旧没有说话的,她撩过长发别在耳后转身离开。
云层里再也兜不住,如同破口的塑料袋,倾盆倒出,哗啦啦一旁形成密集的雨幕。
单薄的背影渐行渐远,雨水抵在银白色是浓密的睫毛上,滴落在浅眸中越汇越多,眼睑决堤,瀑布般打湿脸颊。他的衣服湿透了,傻傻伫立在雨中。
他在等什么?那抹蹦蹦跳跳的身影像往日一样贴上来,在他的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吗。
湖地下的鱼儿在临近窒息时忽的雨水,它才喘过气来。湖水逐渐上涨,大鱼躬身小时在湖水中。
乌鸦落在树上等待雨停,它低头看到湖边装雕像的人嘎嘎大笑。“喳喳喳,地上有只傻鸟在淋雨。 ”
它展翅冒着大雨往白色身上撞,脑袋撞在他的脸颊上,从脑袋上传来冰凉的触感激起它的恐惧。鸟的体温偏高,被雨水浇个透露凉,意味着死亡。它唤道,“快去树底下躲雨,你个傻鸟。”
雨滴从银色发丝坠落,在一声声刺耳叫声中,楚玉白动了动僵硬的膝盖,侧身移步到树下。
乌鸦落在他的肩膀上,一脚踩在他的脸颊上宽慰道,“哥们,不要难过,你丢了一棵树木,却拥有了一片森林。森林里多得是鸟,高兴起来吧。”
楚玉白:“……”
村子里,破旧的木屋里,季青箬等了半天不见两人回来,生怕两人受到埋伏,拿过身旁的剑起身要去寻找。
宁沉絮把玩折扇在手心里玩得啪啪作响。“不用当心,她们应该快回来了。”
季青箬不听,打开屋门,屋外湿润的泥土气息铺面而来。
宁沉絮:“她是成年人,你不必时刻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