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杯中依旧还是原来的模样,新茶随着水面的漩涡旋转,才她看到幻境到苏醒不过一盏茶功夫。
但本来友好相处的画面被段池屿的魅术一搅和,两人之间便失去了信任。江时露甚至无法确认段池屿给她看的是否真实,或者说,她看到的只是他想给她看到的。
系统提醒:“宿主,此人心机沉重,小心微妙。”
江时露:“知道,但你也有好多瞒着我。”
“……”系统:“这回头和你说。”
江时露作势要离开,“段公子,你可不够诚意。既然不能坦诚相待,那我便没有继续看下去的意义。就当我不认识你,就此别过。”
“等等。”段池屿拉住她的手,狐狸眼中愧疚委屈。“我并非有意魅惑你。我在这个世界没有办法完全把控魔力。”
江时露抽会手,“我信你个鬼。”
话音落下,段池屿砰得一声张开雾气,八条尾巴在迷雾里摆动。烟雾散去,他头上的狐狸耳朵高高竖起,摆动了两下。
他抓了抓狐狸耳朵歉意一笑:“失礼了。本来用更得体的样子接待你。”
江时露呆呆看了一下,愣愣点头。
段池屿的手指再次在茶水中搅了搅。新茶不过是一片浮叶,即将平静之时被小小的水波助力下快速旋转起。
清澈的水面有新了画面的。这回是黑夜中皓月当空,翡翠森林里雷霆万丈。江时露不解看了段池屿一眼。
段池屿双手插在衣袖里冲她颔首一笑温和道,“江姑娘难道不想看看,千年前,天空裂缝发生了什么嘛?”
他的问题勾起了江时露的兴趣,她再次缓缓坐下视线落在水面上。
画面中有雷电闪过,将翡翠森林照亮。森林里在暴动,东面有巨响,混杂着野兽的吼叫声。森林上空突然断裂出一道巨大的鸿沟。高大二十米高的树被连根拔起,消失在无尽深渊里。
小萝卜头们尖叫着逃跑的,拉着树枝,防止被吸进去。裂缝中间汇聚了无数到雷电。段池屿手扶斗笠,左手拉着树干望着空中裂缝,那是如一道睁开邪魅的眼睛,恐怖得让人头发发麻。
“啊啊啊,”小萝卜头尖嘴着被飞卷上天空。他伸手把它拉回来抱在怀里,头上的斗笠被卷上天空。银发在空中飞扬,他的眼睛在深夜里发着金色的寒光。
“神啊,请倾听我的夙愿,拯救你的信徒吧。”他在祈祷,请求神明息怒。
神明没有降临,没人拯救翡翠森林。雷鸣落在翡翠森林里燃起大火,耗牛在森林里嚎叫,狼群叼着幼崽结队逃离。小萝卜头们提着叶子在飓风中救火。
这一刻,段池屿明白,神不会救世人,能救翡翠森林的只有他们自己。
段池屿把怀里的萝卜头放在地上用泥土压住它半个身子。为他们召唤了结界。“好好待在里面,等我把空中邪恶的眼睛撕碎,事情就能平息了。”
“哒哒、哒哒”小萝卜把手搭在他的手被上。
段池屿:“怎么了?”
它才头上摘下一片叶子放在他的手里。“哒哒、哒哒”萝卜头的叶子有守护魔法,他们的能力不强,确实萝卜头们最宝贵的东西。
段池屿微笑摸摸头它的脑袋。“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说完,他视死如归看了天空中的万恶之源,往被雷电包围的裂缝攻去。闪电维护着裂缝,不让他过去,围堵着他前路的路。
世界就像一个封闭的牢笼,天道不允许牢笼里的任何人逃离。段池屿被劈中了三道,眼看裂缝越来越大,最后一击十万雷霆击中他的身体。
身体被膨胀到几乎炸裂,经脉的每一次在闪电在游走,心脏急速跳跃。
装不下了,身体作为容器快溢出来。他用尽所有力气,将体内的能量朝裂缝释放。用天道的力量攻击裂缝,就好似拿对了钥匙。裂缝居然真的被撑开了。
裂缝连接着另一个世界,他可以带着翡翠森林的萝卜头们开启新生活。没等他高兴,他看到对面早列阵等候。他们的眼里带着兴奋、急切与贪婪。他们像一只恶狼留着哈喇子等待裂缝大开。
不能让他们过去,否则将是一场大型的屠戮。
他当时唯一的想法,保护号翡翠深林,不让他们受到掠夺。此时不管过了多久。段池屿依旧认为自己没有做错。他的目光瞥向远处的飞鸟,她在空中一下一下撞击着结界。着急慌忙的模样像极了跨出裂缝时的他。
果然,不管是谁,一旦在意的东西被人粗碰,都会不淡定。
楚玉白啊,我陌生的老朋友,你也明白我当时的感受了吗。
他看向对面的江时露,她正看的入身,丝毫不知道自己在一步一步陷入危险。
远处的天边,楚玉白拍翅膀悬在空中,眼前的结界十分牢固,在段池屿的领地内,灵力被压制了,他十分懊恼。从湖里出来本来不过五米距离,段池屿不知用了什么,他与他们瞬间拉开距离。
他有些急,小翅膀越飞越急,用脑袋往结界上撞。
画面中的段池屿阻拦了一批批飞上来的人,唯一棘手的就是青峰宗。他们人太多了,楚玉白的灵力太强,他们往裂缝飞去。
他不敢堵,堵输了,翡翠森林里所有生物甚至植物都将成为任人宰割的鱼。他输不起。
所以他刺伤了楚玉白,代价是失去了一条尾巴。好在继康宁是个正直的人,以身祭天修补好裂缝,结束了一场的灾难。
此后,他流离在异世,开启了漫长的旅行。遇见了一些人和事,也学会了他们的语言。然而天道似乎并没有放过他,它每一天都想办法修复他。人们不会记得他,甚至会在下一刻会完全忽视他,从他身边经过。
罢了,他以习惯了。直到他遇到了江时露,她居然还记得他。
像看了一部电影,江时露久久为之震撼。天外又天,可真正看到的时候,还是很震撼的。
段池屿微笑得看着她,仰望自己打造的牢笼天空,面露无奈,“我在这个世界的痕迹逐渐被消散,哪天我死了,除了你,没有人会记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