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青箬在空中飞了一圈又一圈,丝毫不敢松懈。湖底下的游鱼浮汇聚游走,空气中翻起涟漪,鱼儿扭身避让。
找到了。
季青箬心中一喜。
湖中央,一团黑色的雾气,被浅蓝色的灵力一波一波震开,雾气一点点消失。
江时露头朝上,身体悬空站立在河面上,睁眼看着上方一动不动。季青箬御剑而下扎入水中。
哗啦啦啦,大雨倾盆打湿了衣服,江时露听到楚玉白的声音,她扭头转身望向那小小的鸟儿。
江时露:“是你在叫我对吧?”
虎皮扭头望着她啾啾叫了一声,落在她的左肩膀上,化为一圈圆形的球。身体里有一团长长线从指尖抽出,圆球逐渐暗淡发黑。
与此同时,她被一条鱼线钩着拎向天空。
哗啦啦,水流低落在湖面上,鼻息胸腔里的水一股脑往水涌。她睁开眼睛猛烈咳嗽。
“咳咳,快憋死我了。”
季青箬:“死不了。”
季青箬掐诀,湿冷的衣服被暖暖的热气覆盖,顷刻间衣服干透。她招来亭子里早就准备好的衣服盖在江时露的身上,裹紧只露出一双眼睛,动作快速,不着一丝冷风。
江时露:“……阿嚏”
她可不争气了。
楚玉白口中猩甜,捂住胸口聚落吐出一口血。“噗”胸口淤堵的气散去,他缓缓醒来,目光落在全身湿透的江时露身上神情淡淡。
楚玉白:“青箬,带她下去,莫要着凉。”
季青箬点头扶着她离去。
江时露:?他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江问雁早已哭成泪人,见江时露被裹着出来,立刻招呼下人拥护着她回屋子,一时间沐浴和姜茶,给房间里增炭盆,下人进进出出忙忙碌碌。
江时露被强制按在床上,“娘,别忙活了,我没事的。”
江问雁端着碗,勺子在里面搅着。“我的小祖宗,你可小心点吧,才回家住几天,已经受伤两次了。”
江时露:“那都是意外。”
江问雁立刻捂住她的嘴,“不可胡说,你就算磕破点皮,都叫娘揪心。快把药喝了,娘刚叫郎中开的药,喝了就明日就不会发热了。”
温柔的轻哄,小心呵护,是前世不曾拥有的。江时露双手接过喝下。褐色的药汤中倒影着江问雁的脸,温和慈祥望着她。
江时露发现江问雁总是在她不注意的时候望着她看,她的一颦一笑落在她的眼里,都成了欣赏与骄傲。
这般细枝末节的呵护、真好。
江时露抿了一口,苦涩蔓延致舌根,她捏着鼻子大口大口喝掉。苦涩充斥着满嘴,后劲隐隐约约有一丝甘甜,江问雁在汤药里面放了冰糖。
江问雁拿绣帕替她擦拭嘴角,一颗酸酸甜甜的梅子塞进嘴里,掩盖了满嘴的苦味。
江时露:“对了,娘,师姐那边……”
江问雁双目温柔笑着点点她的鼻尖。“早就安排好了,等你想起来黄花菜都凉了。”
琉璃院,竹心手拿汤婆子站在院子门口等待,见季青箬回来,上前递到她的手里。
季青箬:“我不惧寒,下回你别在院子里等我,外头冷。”
竹心:“晓得,奴婢不冷。”
屋内热气十足,炭盆烧得火旺,季青箬脱去外面的披风搁在屏风上,竹心将一碗药端给她。她一口气喝下,眉头都不带皱一下。
竹心又端了一小蝶梅子。
季青箬:“我不怕苦。”
竹心:“奴婢知道。江姨娘让奴婢给您备的,她说姑娘虽已出世,到底还是女孩儿,既然以回来,让奴婢好生伺候,下回姑娘还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
季青箬:“……”
季青箬将轻手撵了一颗小小的放在舌尖,甜甜的,酸酸的,和小时候的味道一样。
竹心催促,“姑娘先洗个热水澡,衣服已经提前为您暖好了。”
浅蓝色的衣服,夹层里面缝了厚厚的毛绒,衣袖和料口都做了暗绣,与青峰宗弟子服的花纹极为相似。衣服里熏了香,整齐叠好放置在一盘。
绣工与江时露身上的一样。
竹心收起屏风上披风,淡淡的冷香与暗红的牡丹花色不属于季青箬的年纪。“姑娘的披风是江姨娘的?奴婢今早看到过她穿过。”
季青箬点头,“放它放置好,还给……”
话说到一半,脑海里浮现亭子里画面。江问雁见江时露一脸苍白红了眼眶招呼小红,“快把二小姐送回院子里。”
江时露:“娘,我没事的。”
小红:“诶,姨娘放心。”
一群人千拥万护着江时露往外走。季青箬侧身让位,平静看着他们离去。江问雁跟在后头,离开前看到她一身单薄,衣角裙摆处湿了一片。
江问雁脱下身上的暗红色牡丹披风盖在她的身上。“大小姐衣服单薄,也该好好照顾自己。”
冷香独属于江问雁身上独有的味道,这份爱不属于她,况且她不需要。季青箬推辞。
江问雁故作严厉,“我知大小姐不喜欢我,与我置气也莫要作践自己的身体。”
“你若不喜,回去换了衣服再还给我便是。”
江问雁浅笑将耳边的鬓发别在身后,笑容与记忆里母亲极为相似。爱怜藏在小心翼翼里,江问雁的讨好她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