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露……时儿……
声音从遥远的地方飘来,又近在耳边轻声轻唤。眼前迷雾散去,江时露看到庭院中光秃秃的一片,她静静站在人工湖边廊道边看着远处亭子里独自坐着小女孩。
模样大概八岁左右,一身粉色裙子,发髻扎起两个小啾啾,圆嘟嘟的脸很是可爱,手里拿着一本书,眼神飘向远方。
这里是……季府。
江时露的手臂被人拉了拉,小红的脸还有些圆润。
她又穿越了?还是死了?
江时露抽回手静静看着自己的手掌,好小,腿也短,身体有点僵硬。江问雁把她照顾的很好的,腰间上挂着金色小铃铛叮叮当当,在静寂的院子里很是悦耳。
小红的脸挤在一起,捂着肚子四处张望。“二小姐,我们回去吧。小的肚子痛。”
她急得上茅房,偏偏痴傻二小姐杵着不肯走。
那你快去呗。江时露这样想着,张张嘴却说不出话。
小红把她抱起,江时露扭着小胳膊蹲下把重心移到两个大腿上。二十五岁的人了,怎好让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抱呢,说出去她没脸见人了。
她扭捏的劲特别大,小红抱不起她,拉又拉不走,只能捂着肚子扭着双腿,她看到不远处有个茅房。又是一阵腹痛,她只好对江时露叮嘱。“二小姐您可千万不要离开,在这里等我。”
二小姐平日最喜欢带在一个地方发呆,又时一待就待一下午的,别人同她说话,她都不理。她去去就会,不会有问题的。
江时露无法应她,蹲在原地静静看着远处的亭子里。
小红跺脚快步离去。
在江时露的认知里,季青箬生性偏冷淡,让人难以琢磨她的心思,修仙后性子也越发淡了,神情冷冷的,不易靠近。
亭子的女孩低头捂脸,瘦瘦小小的肩膀一抖一抖的。江时露猛得站起来。不会吧,季青箬在哭吗?
三岁散母,父亲新取了老婆,对外说是姨娘,实际就是当家主母。小孩子的心理都是脆弱的,季青箬更不必说。
就这样过去会不会被哄出来。
江时露瞥见旁边丛林里的白色月季,心中有了巧思,她拔了花装作不经意一蹦一跳往亭子跑去。
待她跑近,季青箬便警惕起来,抱着书做在栏杆上防贼似得看着她。
江时露凑上去,圆圆大眼睛盯着她。
季青箬皱眉,小小年纪已有倾城倾国色,不过八岁年纪有早熟,皱起眉头与长大后有八分相似。
傻姑娘怎么来了。
江时露突然靠近把她吓了一跳,身体往后躲,后背靠在柱子无处可藏,只能靠在柱子上等待她离开。
傻姑娘可是江姨娘的心头宝,她可不想招惹她。
等了一会儿,江时露都没有反应,双手按在栏杆上把她圈在位置上,葡萄大的黑眼睛静静看着她。
她的眼睛很好看,大大圆圆却没有焦急。模样很乖,长得有三分似江姨娘,七分继承了季淮舟的文人风骨,可惜是个傻的。
季青箬被她盯着难受,把人往后推,“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小红呢?”
对方自然是不会回答她的,反而凑得更近,额头贴着额头,若不是知道她是傻,季青箬都以为她在耍她。
季青箬:“你离我远一点”
推不动她。
江时露看清季青箬眼底红血丝,小孩子皮肤薄,哭了以后眼睛有点肿。应该是想妈妈了,所以一个人躲在亭子里哭。
她把花递到她的面前,静静地看着她,思维在发散。
可别哭了,安慰人的话她可说不出口。
季青箬看了看花迟疑问:“给我的?”
江时露想做什么?平时她从不与她相处,怕伤了她惹江姨娘厌烦。
白色的花朵开得正艳,有淡淡的香味。被捏在胖胖小小的手里旋转舞蹈,手掌上和手指上有几道细细的滑痕,月季带刺,江时露她被刺破也没察觉。
对方不收,她把花塞进季青箬的手心里。
好心办坏事,只听见季青箬哎哟一声,手心被扎破的,鲜血渗出皮肤。她到底还是个孩子,手一抖,花掉到湖里,被流水带着卡在湖边的台阶上。对傻姑娘从来就没有好感,又被打乱了心情,小青箬也是有脾气的,推开她离开。
江时露:“……”
她的师姐小时候挺娇气,一点都不像现在,手能拧断她的脖子。
季青箬不懂傻姑娘的心思,心中愤愤。
才不要跟江时露待在一个地方呢,她夺走了父亲,还要夺走她的亭子。
孤身走出亭子,不过才走出两米,身后传来噗通落水声,季青箬诧异回头,便看到江时露在湖中跃挣扎偏离岸边。
小红在远处喊:“不好啦,二小姐落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