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眸偷偷看了一眼季青箬,神情犹豫,明眼人都能看出她心虚。“那个……季师姐,你刚才回来的时候,可有碰到小白?”
“白公子不在,这两天我都在,并未看到他。”
不在,那太好了。
她这般想着,心中莫名失落。“这两天多亏师姐照顾。”她握住季青箬的手,低头用脸蹭自己的手背。
季青箬皱眉抽回,起身坐到桌子前。“客套话不必多说,吃点东西收拾东西早些出发。”
她这才发现季青箬身后背着一个小包裹,似乎要出远门。“出发?去哪儿?”
“京城”
季青箬颔首低眸紧紧盯着她,手里把食盒里饭菜端出放在桌上。青菜瘦肉粥,一盘腌制萝卜丝,看着清淡,对于大病初愈的人再何时不过。
“去京城做嘛呢?”边走边甩手,抖去浑身无力,收到季青箬的视线警告,她揪起裙摆端庄坐好。“去京城有什么事?”
“听消息,京城频繁出现怪事,宗主命我们前去解决。”
生老病死本就是人之常情,一个城一个县,每日人数正常死亡多则二三十个,少则十来个都是正常。在家停放四五天,便送上山入土为安。
十日前,京城张家,一八十岁老人下葬十天,忽然才棺材里爬出来,自个儿回家了。老人衣着死前的衣服,神志清明,皮肤细腻光泽。可把大家吓坏了,亲眼死透的人在面前能说能笑,还能和常人一样说话吃饭。
有大胆子人家上前询问,到底怎么回事,老人蹲在巷子口拇指一翘特神奇,他道遇上得道高人,把他阴曹地府带回来。
他的儿子将信将疑,便把人安置在生前的旧屋。相处两日,见他与生前一样做派,街坊领里都相信了张老头的话。
问题出在三天后,那夜,屋外电闪雷鸣,窗户被风吹得啪嗒作响。打更人敲响子时的铜锣,张老头的儿子夜起去屋外上厕所,听到张老头的旧屋里有窸窸窣窣好似狼的低吼声,他感到奇怪,悄悄推开一天门缝,便看到让人无比恐怖的模样。
他爹在生啃一只母鸡,掉落不齐的牙齿沾满鸡毛和血。
儿子吓得连连后退,情急之中踢翻搁置在地上的木棍,老人转过头来,干枯的手指丢下死透的鸡,拖着腐烂的腿一步步往儿子走去。
这时雷电闪烁,照亮老人扭曲的脸。那绝非是活人的脸,脸皮腐烂,露出红色肌肉,森然骨肉上有白色蛆在扭曲往肉里钻。
两只眼皮腐烂只有一片皮挂在眼睛上,风吹过,眼皮掀起,一双满是红血丝吐出的眼球发着绿光死死盯着他。
雷鸣遮盖了凄厉的嚎叫声。
次日早晨,邻居出门买菜,发现他家的窗户上被沾满血手印,门上到处都是尖锐的划痕,地上满是干了血痕,张家全死了,张老头不知去向,地上一路滴了血迹。
官差们循着血迹找去,发现踪迹停留在张老头埋棺材的土包上。命人开棺验尸,打开一看,那具尸体好好躺在里面,身体上皮肤一僵腐烂,脸上有蛆在钻如无遮挡的眼球内。
见风后,尸体便随风消散。
此后城内发生五起异事,京城内的修士毫无办法,城内人心惶惶,白日也不敢出门。无奈国师便用飞鸽传书,请求青峰宗帮忙。
江时露听着故事,端着碗嘶溜喝得嘶溜响,丝毫没有影响食欲。她放下空碗在季青箬平静的注视下,从怀里掏出绣帕,手翘兰花指轻轻擦拭嘴角。
“话是如此,可为什么要带上我?”无人知晓她已突破金丹期,季青箬为什么要带上只会拖回腿的她。
季青箬:“修仙之人不能只蒙头修炼,还要多出去看看。”
这是打算带上她去刷经验,那感情好哇,正好她也需要去散心,省得遇上楚玉白不知道如何面对。
她的东西不多,提个小不包就好,两人步行下山,山脚下早有一两马车等待着她。
三匹棕色俊美在车前踢腿甩尾,上面做了一个人,头发高高束起,金色头冠用翡翠簪子固定,手里拿着折扇,扇面上画着江南游船图,扇子遮住脸,狭长的眼睛带着相容,看起来不像正经人。
宁沉絮冲她打招呼:“多日不见,江师妹萧条了不少。”
江时露在季青箬身后冲他打招呼。“宁师兄好。”
宁沉絮:“快上车,我们等候你多时了。”
“好嘞”不敢叫人多等片刻,她双手并用爬上马车,掀开车帘钻。只见里面坐着银发少年,浑身散发着冷气,端坐在马车里面自上而下俯视她。
江时露:“……”
这才是真正的低头不见抬头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