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逾摇了摇头,将目光转向了人群之中的笮奇羽,示意道:“卞掌门眼下有要事缠身,此前已经随我入了暗道,相信事情解决后,便会出现在大家面前。”
笮奇羽受到眼神,立即站出来道:“是啊,大家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我方才亲眼见卞掌门入内了,如今之事尚且伤不了她,耐心静等片刻便是。”
约莫两柱香之后,整个金峨殿已经几乎塌去了大半,若非沈逾在来时便已给此处施了锁象之术,恐怕路过的人都要被这副场景吓个半死,而在漫天灰尘的废墟之中,有一处倒塌的矮墙震动了一下,随即便被数道紫光斩成几块后击飞。
灰尘散尽之后,卞音尘抱着胳膊从中走去,周围人立即拥了上去,混乱之中,沈逾看到对方朝自己摇了摇头。
再无踪迹。
一旁的姬霄注意到了两人眼神中的不对劲,立即穿过人群凑上前去,提醒道:“卞掌门,铜令。”
卞音尘立即反应了过来,将那枚铜制令牌从怀中拿出,停留半分后交给了他,待传到沈逾手中时,其中讯息便沿着牌身呈现在灵台之中。
【莲华已逃。】
沈逾垂眸半瞬,不动神色地将令牌收回袖中,复又换上谦和的面容,拱手道:“辛苦诸位了,待本尊回去告禀众仙门后,定会给今夜一个交代。”
众人相互拱手道别,一旁的笮奇羽眼中似有迟疑,但也只是维持着表面功夫与旁人回礼,选择没有在此时提出异议,所有人之中,除了卞音尘和沈逾,便只有他是最接近真相的,但他自始至终相信二人的决策,毕竟有时候装聋作哑,远比震耳发聩更洪亮。
“走吧。”姬霄伸出手抓住了沈逾掩在袖下的手,打破了对方的思绪,沈逾回过神来后,终于对眼前一切有了实感,当即关心道:“阿诺,你的伤怎么回事的?”
姬霄看了一眼周围逐渐散去的众人,在确定大多数百炼宗弟子已经离开后,这才轻松道:“见你迟迟未来,情急之下强行催动了令牌,受了些反噬,无碍,休养一阵便好……”
沈逾面色复杂地擦拭了一下他唇角的血迹,沉声道:“动摇根骨之事,哪是光靠休息便能养回来的,不过……你能驱动令牌,我很意外。”
姬霄有些紧张地往后瑟缩了一下,对于沈逾能够识破他的逞强之举,他并不意外,只是他并不知道对方先前曾将一缕仙识存放于身上,因此对于那份“意外”,则更多地放在施加禁制的阚振言身上,难不成那个冥顽不顾的老古董竟能料到今日这幕,提前给他开放了禁制?
想想便觉得可怕。
然而想什么便来什么,下一瞬,沈逾出声道:“阿诺,我如今有两样东西需要交还给阚掌门,事到如今,你得随我先去百炼宗一趟了。”
“啊?”姬霄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最终还是无奈妥协了,在察觉到沈逾心绪很是紊乱后,抱着对方主动道:“那你背我,胸口好闷啊。”
沈逾自然是无法拒绝的,只是在正欲蹲下身时,忽然想起了什么,彷佛是为了验证心中某种不切实际的可能,垂眸道:“阿诺,你变回狐身看看。”
姬霄并没有想太多,只当他是为了省力,摇身一变,一只十分讨喜的赤霄狐便站在他腿边。
沈逾垂着头,很快便看到了那对方身后七条愈发相像的飘逸长尾,心中愈发失落。
这边姬霄还在蹭着袍角等待对方弯腰,头顶便响起微弱的叹息声,尔后身体便被沈逾抱至半空中,最后一手搂着埋入了心窝处,任凭如何挣扎也动弹不得。
沈逾深吸一口气,抱紧了怀中的尚且能够给予最后温暖的小狐狸,不给对方任何反抗的机会,一手召出流光剑后便腾起而去,安抚道:“这次你便在我怀中吧,我还没……像这样抱过你。”
姬霄不挣扎了,一双琥珀般的大眼睛圆溜溜地看向他,他能够感受到沈逾从金峨殿出来后很是落寞,而在刚刚,这份落寞似乎又化为了浓浓的哀愁和失意,可对方偏偏是什么事儿都往自己肚子里吞的主,因此也无从可得,只能将自己毛茸茸的脑袋往对方心窝子处靠得更近些,心中却开始回盘起今日之事,试图从中找到某些蛛丝马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