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华刚一寻至镇魔台,便看到了沈逾端坐在中央的身影,刚想靠近,面前却早已竖起一道无形的屏障,任凭她如何施术也无法破解,只能停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对方挽袖提笔,以自己的仙力改写血契。
忽然间,一直凝眉的沈逾眼中似乎有了笑意,但却不是对着她的。莲华常年识物采药,眼力极好,自然也能将此种情景瞧得清清楚楚,下一瞬,两个已经提好的字便已完完整整出现在镜面之上,虽然是倒序的,也能大概瞧出的“姬霄”二字。
那个男狐妖?原来他们早就去过了诸钩国的庙宇,怪不得能够这么快能够从祭祀找到用的镇魔台……
莲华唤出了自己的佩剑粉棠想要强行破除结界,刚一出鞘,粉棠剑周身便已发出刺耳的剑鸣,还未来得及反应,一柄紫剑便已破空而来,抵上她的脖颈处。
卞音尘一路叱诧风云,甚至连丝毫犹豫也未曾,一落镇魔台便直接锁定了对方身影,昔日同门的师姐妹,再度相逢时已是拔剑相向,她冷声道:“莲华,你到底要干什么?”
莲华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唬得愣住了一瞬,在看清来人身份后,这才将悬着的心放下,面不改色地抬起手将对方的剑尖往旁边移动了半分,强装镇定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的好师姐啊,怎么,掌门之位坐得不过瘾了,要来管别派仙门的琐事?”
她将“别派仙门”几个字咬得极重,似乎是想要划清界限,但卞音尘并不吃这套,而是直接将剑架得更紧,威胁道:“少套近乎,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趁着你做的那些破事没有被人怀疑,趁早回去吧。”
“‘那些破事’?”莲华往前走了一步,直到剑锋与脖颈处近得再无距离,才一边拿余光打量者镇魔台中央沈逾的动静,在确保不会看到如今这幕后,才用那张蛇蝎美丽的冷脸,发出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道:“是指师父偷偷将紫阳神功传授给你……还是私自篡改的万花教掌门之位?“
卞音尘眸色一沉,吸气道:”……是谁和你说的?“
刹那间,一道粉色霞光在两人之间乍现,趁着对方愣神的功夫,莲华左手化掌朝前一推,两人分开距离后这破解了这个僵持的局面,她后退半步,嗤笑道:”是谁告诉我的重要吗?又或者说,你们要瞒我一辈子?好好看看吧,我的好师姐,如今这局面,都是拜你们所赐!“
下一瞬,莲华持剑的手便朝向了身后的苍蓝结界,如今镇魔台即将解封,若是让沈逾继续改写了封印,下一次解封便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了,更重要的是,身为幕后主导者之一的她自己,再也耗不起任何时间。
她要赢,就要赢得彻底,让所有人都信服,让世间之人无法反驳,因此不论是使用何种手段,都要抓住每一瞬的机会。
镇魔台中央,无数黑影从台面拔地而起,模样和胡麝国入魔的士兵相差无几,有了实影后逐渐便朝着正在改写封印的沈逾扑去,却在尚未接触到衣角便倏然消逝,与此同时,台下的卞音尘一剑挑飞了莲华手中吸引魔气的香囊,怒声道:”……你竟投靠了魔界!“
莲华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被打搅后十分不悦地举起了手中的粉棠剑,直接跃身朝卞音尘而去,兵器交接之声络绎不绝,两人近身扭打在一起,因是师出同门之故,所承招式也大抵相同,一时之间难分伯仲。
只见一紫一粉两道霞光倏地闪现,不停变换着位置,而在战况焦急之际,一阵轰鸣声从镇魔台中央向四周散开,巨大的余波干扰了二人的打斗,一时齐齐往旁边倒去,就连地面也在颤抖,以几乎裂开的趋势不断发出摧枯拉朽的声音。
一直笼罩在镇魔台之上的苍蓝结界应声而破,化为最后残留的蓝色光辉弥漫在空中,沈逾收回逆命笔站起身来,终于转过身后,目光便一直盯着台下的二人,他方才在改写封印时,便隐隐约约听到结界外的躁动,便将立在地上的流光剑抽了出来,对卞音尘示意道:“卞掌门。”
卞音尘扶着胳膊站了起来,应声道:“万花教的门内之事由我自己来解决,沈兄,你先走,让外面的人迅速撤离。”
沈逾点了点头,没再多看一眼,只手一挥便乘着流光剑而出,十分迅速地在纷乱之中找到了坐在地上的姬霄,抓起他的衣襟将人提起,这才紧接着找到了还在打斗的鹤戾,单手捏决击飞了几个魔徒后,这才靠近过去对他道:“金峨殿要塌了,卞掌门还留在里面缠斗,先让大家撤离。”
鹤戾点了点头,只消一瞬便化作三眼仙鹤,带着素银般的尾迹迅速飞至金峨殿上方,,周身散发出皎洁的光芒,犹如漆黑夜空中悬挂的明月,双翅一展便长鸣一声,震得殿中众人行动都停滞了几分,这才用带有内力的声音宣布道:“殿内将塌,速离——”
此声一出,连带着整个金峨殿外部都几乎跟着震了震,让人不信也难,人群之中当即便炸开了锅,但好抵是仙门弟子,很快便调整了过来,掩护的掩护,撤退的撤退,不消多时,殿中人数便少了一半,幸运的是,那些应召而来的魔众似乎有着无法离殿的限制,因此只是绝大部分留在了原地,最后跟着颤抖的殿身逐渐掩埋其中。
沈逾将姬霄托付给鹤戾带离,自己一人跟在队伍末尾善后,直到看见最后一名弟子成功出殿才放心离开,许多身着万花教弟子服的人站在外面翘首以盼,在看到沈逾出来后,立即围上去你一句我一起来。
“玄玉仙尊,掌门她人呢?”
“卞掌门出来了吗?”
“怎么还不见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