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
何也坐直身子,好奇地张望。
“左边,修身高领黑毛衣配风衣的那个,看见没?”许言下巴微扬,为何也指明方向,“听说她是芭蕾舞团的首席,这身段,确实好看。”
“嗯,好看。”
何也凝视着那个优雅的背影,想到了不久前看过的那场舞蹈表演。
哪怕仅是远远地看,他也能感受到属于徐若兰的魅力。
她站在舞台的中央,像是一只高贵典雅的天鹅,从绷紧的脚尖到头饰上飘逸的羽毛头饰,都散发着神圣而迷人的气息。
在她翩翩起舞时,何也毫不怀疑,台下的每一位观众都在某一刻爱上过她。
她嵌在舞台中央时那么璀璨,没有人会不喜欢,没有人会不向往。
即便脱掉了华丽的演出服换上寻常服饰,在这么远的距离瞧过去,她也仍旧惊艳夺目,叫人看见了就移不开目光。
何也看着她得体优雅地走入酒店,想到了多年前他第一次看到顾望朔穿西装的时候。
顾望朔也是那么耀眼,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生出想要触碰的欲望,仿佛只要靠的足够近,就能有机会分享属于他的光辉。
两个优秀的人结合在一起,真是再好不过了。
何也几乎能想象到媒体在报道这一次订婚宴时所用的字眼。
大概是郎才女貌、珠联璧合、天造地设、金童玉女……
“他们很般配。”
何也收回目光,唇角微微勾起,“走吧,去机场。”
“你真就只来看看啊?”
许言扬起眉毛,手里的烟都没抽完,“我还以为你是来抢亲,或者大闹会场把水搅浑什么的。”
“抢亲?你脑子进水了?”
“不然呢?你来看前男友的订婚宴纯祝福啊?”
“我就不能是来祝福他们的吗?”
“大哥,真来祝福的,在那头堂堂正正地走大门呢。况且你在这儿蜷着看半天,难道就是为了看徐若兰一眼?不看看那小子吗?”
“……不看了吧。”
何也关上后座的车窗,声音很轻,很没有底气。
他怕自己要是看到顾望朔,会忍不住走进去。
他大概会偷偷摸摸地混进去,然后告诉自己,就看一眼,看一眼顾望朔订婚的样子,或许,再看一眼顾望朔走向幸福人生的样子。
人是太过贪心的物种,何也不知道自己要是真进去看了那一眼,会不会再生出更多毫无意义的渴求。
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在欲.望还没有长成参天大树的时候,把幼苗连根拔起。
“真不看了?”
“不看。”
“那等我抽完这根再走。”
许言将驾驶位的窗户打开,把烟伸出去弹了弹烟灰,“不差这一会儿。”
何也没说话,只是打开手机,准备订最近的一班飞机回法国。
自从那天顾望朔只穿着拖鞋离开后,他就再也没见过顾望朔,后续交还他的证件,送他回法国的,都是顾望朔身边的张特助。
之前被困在公寓里时,张特助偶尔会上门来补充冰箱里的食物和水,并带着家政来简单打扫房间,何也一开始尝试过和张特助攀谈,想找机会利用张特助逃出去,但张特助很警惕细心,将他所有离开的可能都堵死了,所以在几次尝试之后,他就再没跟张特助说过话,只当对方是定时刷新的NPC。
在张特助送他去机场的路上,何也不是没问过顾望朔的情况,可张特助还是像以前一样,守口如瓶,什么都不肯说,只是按照顾望朔的吩咐把打包好的行李交给他。
唯一一次张特助主动说话,是何也进入安检口前,张特助开口叫住他,从身后的背包里拿出一个盒子,说这是顾望朔特意嘱咐在最后时刻给他的东西。
何也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八枚漂亮的袖扣,和一枚有些磨损的银色戒指。
这是他们在一起后,他送给顾望朔的最重要、也最贵重的几件礼物,现在顾望朔全还给他,态度不言而喻。
于是何也选择如顾望朔所愿,乖乖回到法国,继续他安稳平淡的生活。
直到几天前,他掐准日子回国,让许言帮他打听订婚的事情,他还是想陪着顾望朔过完他人生中最后几个重要时刻,哪怕顾望朔并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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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我烟抽完了。”
许言打开车门,在地面踩灭烟头,随即捡起烟头,用手纸包好扔进路边的垃圾桶,“直接去机场?还是我陪你再在市里逛逛?”
“去机场。”
事已至此,海城这个地方,已经没有任何值得他留恋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