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乾阑不知怎的好像没有多少勇气再看下去,他怕一次性看完,以后再也不能接触到有关岑胤亮的新鲜事物,甚至只能从结婚照来巩固记忆里岑胤亮的长相。
他颤着手,第四行字很少,整个信都没有写原因,只在最后留下了短短的半首诗——我断不思量,你莫思量我,将你从前与我心,付与他人可。
边缘处补了几个略歪的小字——不要找我,我不是你的最佳选择。
蒋乾阑这些年的泪腺开关仿佛一下子打开,比浴室的花洒还要冲。
岑胤亮是真的对自己有感情的。
信件被完好无损的重新包装,放到书房的抽屉。
蒋乾阑哭着脱干净衣服,把自己收拾干净,脑子昏昏沉沉。
蒋乾阑能不能怀疑,岑胤亮是不是觉得自己等不起才这样潦草的离开。
他想破罐子破摔,岑胤亮都这样了,自己哪还有理由还死死念着他不放。
他给了自己一个设想,如果岑胤亮现在就在面前,自己是跑上前相拥,还是气的走开。
其实两种都有可能,但他选先跑上去抱岑胤亮,这个概率在他心里大到远不止超过百分之七十。
“我等得起,我命很长,我等得起。”
蒋乾阑不知道嘟囔什么,在床上蜷起全身,放任自己沉沦在有岑胤亮的幻想中。
极度崩溃的情绪使蒋乾阑提前进入易感期,他隐忍的让被子包裹住自己,贪婪的吸闻着被子里残留的岑胤亮的味道。
等蒋乾阑再醒来时,已经过去两天了。
眼睛不太能睁得开,蒋乾阑挣扎了一下,意识清醒后就看见裴继臣坐在沙发上敲键盘。
岑胤亮呢?
“岑胤亮呢?”
蒋乾阑心里也在问,他嘴唇嗫嚅了一下,裴继臣颇有眼力见儿的给他端了一杯水。
冷掉的温水。
“别喝了,我再给你倒一杯。”
蒋乾阑看着裴继臣的背影,犹豫了一下。
“他…
他出差去了。”
梗塞的心里本能的想吐露出什么东西,但在几乎脱口而出的瞬间,他想起来信和斜晴芜说的那句话。
“就当攒攒时候吧。”
对啊,就当攒攒时候了。
要是岑胤亮反悔了,愿意回来了,这个谎言岂不是刚刚好。
裴继臣看着蒋乾阑一副灵魂出窍、双目空洞的样子,撇了撇嘴,“那确实没办法陪你过完这段,瞅你这魂不守舍的样子。
再说这次怎么这么严重?”
“我不知道。”
蒋乾阑实在提不起力气说话,他也不知道这次是怎么了,想人想的?
才离开这么会儿就受不了了,那下半辈子还活不活了。
蒋乾阑掀开被子,没注意到手背的输液针,被裴继臣一把按下。
“你先搁医院住着吧,我走了,我们这几天可轮了番的看你,不用谢你几个爹哦。”
“昂…不送了。”
裴继臣皱着眉临出门回头看了他一眼,嘟囔了句:“怪事儿。”
今儿这个便宜有点太好占了吧。
咔哒一声,门被关上。
蒋乾阑坐起身,眼眸低垂,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过接下来的日子。
他不能告诉别人岑胤亮走了,不知道是回来还是不回来。
自此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仅仅只有联盟的一个小红本联系着,连人都见不到了。
思及此,蒋乾阑就觉得要断气儿了。
胸口一阵阵发闷,比通宵干工作还要要命。
最关键的是,望不到头。
嘴角喝完水还是发苦,手机还在床头充着电,不知道充了多久。
易感期勉强过去三两天,他还得再在医院住个三两天,他双手扶上脑袋使劲搓了。
工作,立马工作。
笔记本没带。
麻将,现在就打。
一缺三。
睡觉,睡觉总行了吧。
他重新躺回去,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
一片漆黑的眼瞳有一圈波光推进,里面赫然是岑胤亮躺在他怀里的样子。
自己终于要得病了?烧糊涂了?
他之前就偷偷潜入过员工群,发现自己在群里起码一百零八个病起步。
虽然是脑子有病居多。
对了!他可以去群里看看。
蒋乾阑努力调动思维,让自己脱离那股椎骨之痛的悲伤。
然后发现群解散了。
蒋乾阑退出界面,左翻翻右翻翻,然后像亲友悼念亡者一样,把手机像花一样放在脑袋边。
安详的、不做任何挣扎的躺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医院白花花的地板。
他其实是完全接受岑胤亮直接说明他不爱自己,然后跟自己闪婚再离婚。
这样其实没问题。
问题就是岑胤亮现在下落不明,杳无音讯。
万一受了伤,车祸脑震荡,或者死在了外边儿,斜晴芜还不告诉自己。
蒋乾阑的手指滴答滴答的滴着血,他这人有个坏毛病,时不时的爱扣手。
而且不扣出血来不罢休,不见红不死心一样。
虽然是很不经常有的坏毛病,但一遇到大事,蒋乾阑的手准遭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