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的实在是太平稳了,以至于苏绵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抵达了酒店楼下。
手里的葡萄汁还没喝完,易拉罐上遇冷凝结的水汽沾满了苏绵的手心。
“擦擦。”
修长好看的纤纤玉手将一张芬芳馥郁的纸巾递到了苏绵的面前。
“谢谢沈总监。”沈总监好细节啊……
苏绵擦了擦手,手上也沾染了纸巾的香气。她就把有些潮湿的纸巾团成了小球捏在手里。
舍不得扔掉。
司机打开了门,手撑在车门的上方:“signorina shen, il giovanni aspetta i suoi ordini.”
(沈小姐,乔瓦尼女士还在静候您的吩咐。)
司机微微欠身,等苏绵和沈悱汐都从车里出来后也没直起身。
仿佛在等待沈悱汐的回应。
可沈悱汐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她,更没有回答的意思。
她只是盯着苏绵紧紧攥起的鼓鼓囊囊的手,在骆马毛大衣里翻了翻。
“喜欢就拿去用。”
苏绵攥着沈悱汐扔过来的一袋未拆封的纸巾,
悄悄伸出一根手指朝着还在低头弯腰的司机指了指。
沈总监,你快回应一下她啊。
沈悱汐面色淡淡的,看到苏绵的动作也没做出什么反应,只是对着苏绵摊了摊手。
苏绵突然有了一个惊悚又大胆的猜想。
沈总监她,根本就不会意大利语吧!
怪不得,从刚上车的时候沈总监就没有回应司机的问候。
怪不得,沈总监出差还专门带一个会意大利语的同事。
怪不得,沈总监的眼神总是像在看傻子一样的睥睨着所有人!
原来,这都是她身处在异国她乡强撑起来的伪装。
原来,睥睨傻子的眼神只是她的保护色!
苏绵抬眼爱怜地瞥了一眼沈悱汐。
沈悱汐被这一眼盯得毛毛的。
苏绵看了看“可怜的”沈悱汐,又看了看依旧弯腰等一个答复的司机。
沈总监这么要强的人,肯定不好意思直接开口向我寻求帮助的吧。
苏绵清了清嗓子:“沈总监,司机的意思是:‘有个叫乔瓦尼的女士一直期待着和您见面,看您什么时间方便,可以尽快给她一个答复’。”
想象中的沈总监一脸感激又崇拜地看着她说谢谢的场面没有出现。
沈总监的神色变得十分……古怪。
苏绵立即紧张了起来,是,是我太自作主张了吗。
沈悱汐注意到了苏绵一下失了血色的小脸,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谢谢。”
她又接着道:“最近都没时间,不见。”
苏绵在听到“谢谢”两个字以后就“噌”地抬起了头,
随即才意识到沈悱汐刚才说的话是要让她帮忙翻译给司机的。
她的小脸一下子盈满了灿烂的笑容,沈总监还是需要我的!
“La signorina Shen disse: ‘Non ho tempo ultimamente, non ci vediamo.’”
(沈小姐说:‘最近都没时间,不见’。)
司机的身子突然就抑制不住的抖了起来,她抬起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那张英挺的美丽面庞被恐惧撑得扭曲极了。
“Signorina Shen, la prego, mi dia una risposta precisa, altrimenti non avrei potuto parlare con il Giovanni!Sto per morire, sto per morire! ”
(沈小姐…请给我准确的答复吧,不然我没有办法跟乔瓦尼女士交差的!我会死的,我会死的!)
苏绵也被司机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不轻,为什么司机会这么害怕……
乔瓦尼到底是什么人,沈总监和她接触会不会有危险……
苏绵也有些责怪自己,一定是因为自己的意大利语还不够精通,
才导致沈总监和司机她们双方误会了彼此。
不然,有什么事值得这位意大利女士做出如此惊恐的表情,
有什么事值得她下跪?
沈总监,沈总监她不太会和人打交道,说出的话也是刀子嘴豆腐心。
意大利人不懂这一套。
如果……如果我刚刚没有那么直白的翻译过去就好了……
看到苏绵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沈悱汐微微皱眉:“苏绵?苏绵!”
苏绵硬撑着回了回神:“哦,哦,我在。”
“……”沈悱汐的神色有些懊悔,和苏绵对视上的那一刻,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她刚才说了什么?”
对,对,还没有给沈总监翻译。
“她,她刚才说,她说……”苏绵突然哽咽了起来,“她说求您给他一个准确的答复,不然,她会死的,会死的……”
沈悱汐默了默,把视线转移到了自己的大衣上,并不再去看苏绵:“一周以后。”
“什,什么?”什么一周以后。
沈悱汐用她的红底高跟鞋点了点地,苏绵顺着她白皙的脚踝看过去——沈总监指的是司机的方向。
啊!沈小姐是在回应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