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箫听到这句话，脸上瞬间布满冰霜，这股寒气似乎从遥远的地方吹来，令白芙蓉微微的瑟缩了下肩膀。

白芙蓉没想到慕容箫会有这样的反应，这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她有些犹豫的张了张嘴：“你……若是不想说……”

慕容箫的声音瞬间打断了她，声音沉重的像是灌了铅一样，砸的人胸口闷闷的。

“是，他就这样看着，看着妹妹死在他的面前。”

白芙蓉瞬间哑了嗓子，她从未想过天下会有如此残忍不爱自己孩子的父亲，可是现在这样的父亲就摆在她的面前，她有些不愿相信。

她尝试着说道：“你父亲会不会……有苦衷？”

说完这句话，她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慕容箫的神情，她的手无意识的缠上自己的裙摆，裙子瞬间变得褶皱。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沉闷的像要爆发一样，因为通过慕容箫的神情，她知道世界上原来真的有要自己孩子死的父亲。

慕容箫低着头，身上带着无助和悲伤，他何曾没有这样想过，可是，事实就是这样，突然一滴泪掉到他的手上，在温热的泪水里他似乎看到了以前那个每天跟在她身后，喊他哥哥的小女孩。

他哑着嗓子，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他没有苦衷，他只想救大哥，至于我和妹妹的命，他都不会在乎。”

白芙蓉不理解的问道：“为什么？你们不也是他的孩子吗？”

慕容箫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泪痕，抬起头望着地牢的墙角，思绪回到了很久以前，回到了他认为的最欢乐的时光。

他轻轻的扬起嘴角，眼神逐渐变的柔和安宁，忽的眼眸又变得阴鸷和可怕，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偏执。

“是啊，我也想知道，我们也是他的孩子，为什么，为什么他可以为了大哥的身体而牺牲掉我们的意愿，甚至是妹妹的性命。”

白芙蓉静静的听着，她知道此刻的慕容箫压抑了太久，肯定有很多话想要一吐为快。

慕容箫侧眸看了她一眼，整理了下心情继续说道：“其实大哥以前没有瘫痪的时候，对我和妹妹也很好。”

“自从他生病后，脾气就变得非常差，有时候我和妹妹过去看他，他看向我们的目光总是变得很偏执的嫉妒，甚至有时候我都觉得他在想为什么瘫痪的是他，而不是我们。”

“从那之后，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于是就尽量不让妹妹出现在他的面前。”

白芙蓉点了点头，她能理解一些生病的人会有偏执的想法，当然理解肯定不代表这个想法是对的。

她抬眸看向慕容箫，只见慕容箫正看着她，有些不解：“你点头做什么？”

白芙蓉有些不好意思说她竟然能理解慕容尘的想法，于是想了下说道：“我觉得你不让你妹妹接近慕容尘，是个很正确的做法。”

“那后来为什么……”

慕容箫叹了口气：“后来父亲不知道在哪里得到了一个药丸，他说大哥服了这个药丸，身体就会康复。”

“果然大哥的身体真的康复了，有一天妹妹跟我说她去看过大哥了，大哥好像回到了以前一样，开始对她微笑了，也开始和她像往常一样聊天了。”

“可是我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看着妹妹开心的神情，就当自己想多了。”

“我记得后来有一天我去看大哥，那时候大哥站在屋子中央，身子挺得笔直，一束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带着以前的宁静和温和。”

“可是当他转头的那一瞬间，整个人的脸上青筋凸起，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他看到我的一瞬间，就直接一掌朝我打过来。”

白芙蓉感觉慕容尘的样子很像活死人帮的人，她问道：“慕容尘的样子是不是和活死人帮的人一样？”

慕容箫点了点头：“不错，确实很像。”

白芙蓉了然，继续问道：“后来呢？”

慕容箫：“后来父亲出现，制止了大哥，然后将我赶了出去，至于他们后面做了什么，我就不清楚了。”

“可是好奇驱使着我想要一探究竟，我记得是在夏天的一个深夜，那晚我刚从外面回来，忽然听到了一阵惨叫。”

“我连忙赶过去，发现大哥用内力在吸取一个人的内力，那人浮在半空中，从黑发到白发，从青年到老年，从挣扎到静止，似乎在那一瞬间，他就走完了人的一生。”

白芙蓉伸手在摸了摸口袋里的那颗阴丹，看来慕容尘服下的丹药应该就是这个，也可能是和上封井一样的阳丹，不过周前辈曾经说过，这阴阳丹其实是一样的效果。

白芙蓉问道：“那你阻止了吗？”

慕容箫摇了摇头：“晚了，等我想阻止的时候，那人已经死了。”

白芙蓉沉默了一响：“那你妹妹呢？她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