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芙蓉走到爹娘门前的时候,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抬手敲门。
她用着最是轻快的话语喊道:“爹娘,你们在里面吗?”
她刚说完,王竹君就将门打开了,笑脸盈盈的望着她。
“芙蓉,快进来,身体看来好多了,都能到处跑了!”
白芙蓉摊开双臂,转了一圈说道:“娘,我哪有那么娇气,我早就好啦!你要是不信,我去给你舞个鞭子看看。”
突然一个严厉的男声从他们背后响起:“哼,还舞鞭,差一点,你这只手都要废了!”
白芙蓉扭头往里看去,只见白潮生正坐在外间喝茶,她连忙小跑了过去,抱住了白潮生的脖颈儿,委屈的喊道:“爹爹,你是不是不喜欢芙蓉了?”
白潮生虽然板着脸,但是眸子里却是对她遮挡不住的疼爱和宠溺。
“我何时说过不喜欢你了?”
白芙蓉撇了撇嘴,语气带着些埋怨:“那爹爹都不来看我!”
“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此时王竹君眸子含着笑将白芙蓉拉到一边坐下,抬手轻轻的帮她整理了一下额前的碎发,柔声道:“你这孩子,你爹爹可是最疼你的,你还跟他置上气了?”
白芙蓉拽着她的胳膊,靠在她的肩上:“娘亲可比爹爹好多了,娘亲每天都会来看我,爹爹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白潮生端起桌子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悠悠的说道:“现在你伤好了,我们该算算你的账了。”
白芙蓉有些心虚的小声嘟囔道:“我有什么账要算?”
白潮生冷哼一声,将脸一板:“用药迷倒你母亲?这笔帐不要算吗?”
“出去将自己搞成那副鬼样子,这笔帐不要算吗?”
“是不是以前我们都太纵容你了,所以让你无法无天了?”
白芙蓉将小脸一抬,颇有理由的说道:“还不是你们从不让我出谷,不然我至于这样吗?”
白潮生本来没有生气,但是听到白芙蓉这样说,怒气不打一出来,“啪”的一声,手直接拍在了桌子上,吓得白芙蓉心尖一颤。
“不让你出谷还不是为你好,你的身体能出谷吗?”
“这次回来,你看看你把自己糟践成什么样子了?”
白芙蓉火气也上来了,刚要反驳,便被王竹君轻轻的拽了下胳膊:“好好和你父亲说话,你父亲是为你着想。”
但是此时的白芙蓉根本什么都听不进去,只感觉一股心火直冲头颅,她控制不住的一定要说点伤人的话才能平息。
“娘,您别拉我,爹爹这是为我好吗?我不就是中毒了,活不久了吗?那你们就将我圈在这个谷里十年吗?我是人,不是你们养的阿猫阿狗。”
“我一点都不后悔此次出去,相反我非常开心!”
“我有权力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就是死了又怎样?人活在世,都会死!”
白潮生没想到她竟然会说出如此伤人心的话,死?这个字是多么的可怕,他每次想到芙蓉的毒都要悲伤的心痛半天,从来不敢往这个字上想。
可是她竟然如此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她是他们的心肝,没有了她?他们又要怎么活?
只见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伸出手颤巍巍地指着白芙蓉,脸颊被憋的发红,眸子里尽是失望,发颤的嘴唇却始终没有说出一个字。
王竹君立马掐了一下白芙蓉,她连忙起身走到白潮生面前,将他的手扒拉下来,然后冲着白芙蓉说道:“芙蓉,怎么说话的?还不快给你爹道歉!?”
但是此时的白芙蓉也正上头,她觉得自己没有做错,做错的明明是爹爹,是他先说重话的!她才不要道歉。
她站起身继续说道:“爹爹,您不能在这样关着我了,你们年轻时意气风发闯荡江湖,肆意畅游,现在却将我关起来,这不公平,一点都不公平!”
“我就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就是死也想死的没有遗憾一些。”
王竹君的脸色也沉了下去:“芙蓉,好好的,说什么死?”
白芙蓉想反正都说到这里了,索性都说开好了,省的她以后说又是这样的一番景象。
本想好好说的她,却是一张口又是伤人的话语。
“爹,笼中鸟都有飞出去的一天,现在的我,就算死在外面,我也不想被关在这里了!”
“你们对我再好有什么用?我想要自己的生活!”
“啪”的一声,一个清脆的声音响彻整个屋子,三个人一下子都安静下来了。
白芙蓉不可置信的捂着脸,眼泪唰的一下流了下来,她望着从小到大不管她怎么作闹都舍不得说一句重话的父亲,现在竟然打了她。
这一巴掌,彻底让她崩溃,也让她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