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思考过后,他做了决定。有蓝宗平在,只要蓝昭明没死就有转圜的余地。他于是用那具提前备好的死尸替代了周衍荣,将周衍荣救出后藏了起来,交代卫昌中看管。
大火熄灭后,他本想从周衍荣口中问出池靖锋要杀他的原因,周衍荣醒来后却是一言不发,让何文逸很是头疼。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何文逸道:“如今人证物证具在,就算周衍荣自己不认,池靖锋的口供也能让他万劫不复。”
蓝昭明道:“一定会的,如今这案子就快结了,有冯大人帮着陈情,还有贺大人的证词,证据详实,池靖锋再不会有反口的机会了。等过了薛大人会审这一关,可就是镇抚使大人亲审,他池靖锋即便巧舌如簧,也绝对逃不脱了罪责。”
“说来惭愧,若是我早些下定决心,也不至于事情到了如此地步,才将罪魁羁押,白白让不相干的人受了这些罪。”
眼见他脸色暗淡了些,苏婉禾道:“不是的。这次若是没有何大人,我们真不知要如何是好。”
蓝昭明也道:“大人不必多想,若不是你,池靖锋和周衍荣还不知要害多少人命。”
何文逸仍是不能释怀:“我毕竟是一府铁鹰卫总管……”
“哎,大人。”蓝昭明道,“虽说功过不相抵,但你于我们有救命之恩,这岂是假的?大人吊着这颗心不能安生,难道是怕他日堂上,贺大人不会秉公审案,叛你无罪不成?”
何文逸闻言先是一惊,而后又笑:“蓝大人说的是,有功必赏,有罪当罚,我等着贺大人治我的罪便是了。”
“这就对了。”蓝昭明笑道,“来日的事,到了眼前再说,何必眼下烦恼。”
何文逸终于释怀了些:“只是不知张公子他们日后会如何?”
“大人不必担心。”蓝昭明道,“他是个有主意的,日后的事情怕是早就想好了。”
正说到此处,就见门外走来两人,正是张升卓与商禄正。
商禄正见了屋里的人,道:“我就说,他们定然在此处。”说着,对苏婉禾言道,“苏小姐,不介意我们前来探望吧。”
想不到今日客栈一间小屋,迎来如此多的贵客。苏婉禾受宠若惊:“商大人说哪里话。”
蓝昭明彷佛主人一般搬来几把椅子:“商大人,张兄,坐。”
商禄正坐下,正欲客套几句,张升卓却“扑通”一声跪在何文逸面前。
“张公子,这是何意?”何文逸急忙去搀扶。
张升卓却不肯起身:“何大人,请你容小人跪着说话。”
何文逸道:“我是戴罪之声,此处也非公堂……”
张升卓摇头:“我并非要呈秉案情,这是为了蒋大人。我代蒋大人一家,谢谢大人!”
“张公子,实不必如此。”何文逸道。
张升卓道:“贪墨一案能够翻案全赖大人鼎力相助。”他看商禄正,“还有商大人。这么多年来,你们将这事放在心上不曾忘记,才能有今日这结果。于蒋大人,各位有洗冤之恩,于张某而言更甚于此,我这一拜,谢诸位公义之心,也谢诸位成全我的情义。”言罢伏在地上一拜。
众人虽不敢受,但听张升卓言语诚恳,也没有再拦,只等着他全了这礼。
何文逸将人扶起来:“若说这公义之心,我等不及张公子。”
张升卓摆手,言称愧不敢当。
蓝昭明将张升卓拉起来:“好了,我说你们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你们不是来看苏小姐的吗?”
他一说这话,张升卓不好意思起来:“唐突小姐了,你看,我们本是来探病的。”
苏婉禾笑着摇摇头。
蓝昭明揽手一笑,勾上二人肩膀:“你谢我、我谢你的,你们也不嫌麻烦。不如等苏小姐好了,我们找个地方庆祝一下,流霞居,我请客,如何?”
众人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