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他正要张口,苏婉禾却抢了先:“池大人,有人托我带消息给您。”
池靖锋一时竟没反应过来:“嗯?”
苏婉禾看着他:“我这次离开安致府返回锦安的路上遇到一个人,他让我带个消息给池大人,说若池大人知道了这消息,便会帮我救蓝公子。”
池靖锋眉头微微蹙起:“小姐,这是何意?”
“我并非在诓骗大人,我说的是实话。”
池靖锋侧目,余光瞟到她,上下扫了几回,只觉得她目光不似之前那样单纯,变得些许深沉。
他道:“小姐不是遇到了骗子吧?小姐生在官家,恐怕不知道这世上有多少心怀不轨之人,随便什么人说的话还是不要相信的好。这人说不定是知道小姐如今遇到难处,故意来骗小姐的。”
苏婉禾道:“这人说只要告诉池大人他的姓名,池大人就会明白。”
这倒让池靖锋好奇起来,他笑道:“这人姓甚名谁?”
苏婉禾凝神,道:“钟广勋。”
池靖锋的手掌瞬间攒成拳,眼目圆瞪,低声道:“谁?”
苏婉禾一字一字重复道:“钟广勋。”
池靖锋直直盯着她,半晌,缓缓眯起眼睛:“这人是何模样?”
苏婉禾回忆着:“大约四十岁,身量比大人薄些。至于他的长相,我没看清,他好像生了病,全身溃烂,尤其是一双手臂,上面都是流脓的伤口。我实在不敢靠近。”言罢,垂下眼。
池靖锋身子前倾:“你看见他手臂上都是伤口?”
“嗯。”苏婉禾点点头,“两条手臂都有,伤口很长,不知道被什么所伤……”
“他告诉你什么了?”没等苏婉禾说完,池靖锋迫不及待的插话,他眼中射出一缕寒光,好似刀子插在苏婉禾身上,声音也变得严厉起来。
苏婉禾被他的质问吓得微愣。
看她僵住,池靖锋靠在椅背上,松开了紧握的拳,微微一笑:“小姐勿怕,这人既主动找上小姐,我总要问清他的来历。”
“池大人果然认识他?”
池靖锋点头,道:“此人事涉重案,在逃多年,极是危险。他说的话不可信,小姐也不要再去见他,将他藏身之处告诉我,我好去拿人归案。”
苏婉禾摇摇头。
“小姐不愿?”
“池大人知道我要什么。”
池靖锋语气冷下来:“你这可是与罪人做交易,小姐不怕犯了国法?”
苏婉禾不回答,只是低着头,好似在思索什么。
已是午时,正是一日之中最热的时辰,虽然已到了九月,但空气依然焦灼。
苏婉禾迟迟不开口,池靖锋扶在桌边的手微微缩起,不久,指节轻轻敲在桌面上,一声声催促着苏婉禾。
她终于抬起头:“我有一请,只要池大人带我去见蓝公子一面,我就见到将钟广勋的所有经过告诉大人,包括他说的每一句话。”
池靖锋的手指僵在半空,许久,轻轻落在桌上,看向苏婉禾的眼神变得危险:“小姐想同我做交易?”
他口中虽说的是交易二字,但苏婉禾明白,任谁听到她提出的这个要求,绝不会只觉得这是件交易。
苏婉禾道:“池大人是一省铁鹰卫总管,我只是小小女子,不敢同大人做交易。我只想见蓝公子。”
“他一个重罪犯人……”
“我要问问他,为何要与我接触婚约?”苏婉禾道,“只要大人让我见到蓝公子,我就将所知尽数相告,绝不隐瞒。”
池靖锋顿了片刻,冷笑一声,轻蔑的目光唵苏婉禾脸上扫过去。他站起身,径直走到门口,对门外的铁鹰卫说了几句什么,便离开了。
苏婉禾立刻起身去追,却被铁鹰卫拦了下来:“这位小姐,留步。”
“可是,池大人……”眼见着池靖锋下了楼,苏婉禾焦急的盯着他的背影。
正当忧心自己的这次会面失败时,便听那铁鹰卫道:“请小姐随我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