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安致府府城最北那间寂静的小院,不速之客推门而入。
“有人吗?”
良久,屋子的门被推开了。房如仪冰冷的脸上总算有了些许表情。
看着他惊讶的神情,蓝昭明笑的格外放肆:“房兄,好久不见啊。”
房如仪一手握着刀,谨慎的看着他:“你?”
蓝昭明跨进院子,小心将门掩好,走到他身侧,向屋内望了望。
“你怎么回安致了?”房如仪问道。
“自然是有事找你啊。”蓝昭明环视房间,突然听到微小的动静,又看房如仪的架势,小心问道,“有客人?”
房如仪一把将人扯进屋里,关上了门。
“哎,你轻点……”蓝昭明还未来得及抱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侧屋门里站着一个人,正与他面面相觑,脸上说不出的惊讶。
“你!”蓝昭明指着屋内的张平,“你怎么在这里?”
“嘘!”房如仪急忙制止他,“小声些。”
一瞬间,蓝昭明就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你将人藏在家里?你胆子够大的。”
房如仪没说什么,倒是张平,面上作难。
房如仪见此,对张平道:“没事,他不会做什么。”
张平松下双肩,仍旧面目紧绷。他身后被遮了半身的妇人小心的探出头,看清蓝昭明也是一愣。
“嫂子好啊,伯父也在吧,这下倒省的我去找了。”蓝昭明也不客气,找了张凳子坐下,又对张平言道,“张兄,过来说话如何?”
蓝昭明的语气,仿佛与他熟稔,搞得张平不知所措。房如仪见状,干脆招呼张平过来。
张平犹豫片刻,走了出来,坐在一旁。
蓝昭明打量着眼前两人,用手指指二人,问道:“你们是怎么……”
房如仪答道:“两月前他出城时,被铁鹰卫盘问,险些漏了陷,还好我巡城遇见了,便将他带了回来。”
蓝昭明微惊:“铁鹰卫发现你与蒋佑认识?”
张平摇摇头:“不是。是我的路引。”
“路引是假的。”房如仪道。
蓝昭明恍然大悟,也理解张平这样做的原因:“你姓名该不会是假的?”
“张升卓。”张平言道,“多亏了房大人。”
“你出不了城了。”蓝昭明对房如仪道,“所以你将人藏在家里?”
“只好如此。”房如仪道,“住在其他地方,我不放心。”
“也是。”蓝昭明端着下巴思索片刻,“你一直待在城里也不安全啊,这样,我想办法带你出城,找个安全的地方安置你一家。”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对面二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张升卓愣了愣。
房如仪有些疑惑:“你这是什么意思?”
“带他出城,把他藏起来啊,免得被人找到。”蓝昭明道,“怎么,你觉得这办法不好?”
“不是。”房如仪问道,“你为何要帮忙?你来找我做什么?”
蓝昭明一拍手:“险些忘了。那个,从何说起啊……”他想了想,道,“我去了文濂府,这两个月都在那儿。”
房如仪问道:“你去文濂府,做什么?”
蓝昭明看了看张升卓:“去看看张兄口中的真相啊。”
张升卓吃惊的抬起头,望着他。
蓝昭明一笑:“哎,我嘛,的确是不学无术,你说的没错,我什么都不知道。还是房兄提醒了我,眼见为实。所以,我去了文濂。”
他如此坦诚,倒让张升卓不知该说什么。
蓝昭明道:“的确啊,蒋温在文濂府名望甚高,贪墨一案已经过去快两年了,府城中仍有不少人觉得他是被冤的。”
这是蓝昭明亲眼所见。蒋家旧宅在抄家时被毁,却有不少百姓暗中维护。上个月,逢蒋温忌日,还有人在宅中烧纸祭奠,被铁鹰卫抓个正着。那人被拖出旧宅,面对铁鹰卫呵斥,不为自己辩解,只替蒋温大呼冤枉,引得周围不少人附和,还有些人虽不言语,却在一旁默默垂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