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铁鹰卫晃了晃手里的书册。
“我……不知道。”张平嘴上否认,眼睛却一直没离开那册书。
蓝昭明挠了挠头,这事怪了,怎么还扯出这贪墨案的重犯了。猛然间,他想起了蒋温之子被问斩那日,张平在街巷里质问他的那些话。
“你是蒋温的同党?”他脱口而出。
“什么意思?”铁鹰卫对蓝昭明问道。
蓝昭明将那日在巷子里遇见张平的经过说了一遍:“难怪你要替蒋佑说话,原来是同党。”
“我……不是……”张平垂下手,否认得有气无力。
那铁鹰卫又看看那书册,突然攥紧手指:“账册?”
张平微惊,闭口不语。
“这是账册?”蓝昭明恍然大悟。
铁鹰卫点了点头,看向张平。
张平不置一词。
不否认,那就是认了。蓝昭明挤了挤铁鹰卫的肩膀:“大人,文濂府贪墨大案还有余党,将他带回去审一审,说不定还能问出其他嫌犯,大功一件啊。”
铁鹰卫白了他一眼。
“扑通”一声,张平突然双膝跪在地上,惊着了两人。
“大人,此事是我一人所为,与我的家人都不相干,他们不知道这账册的事,求你放过他们。”张平言罢,伏在地上深深一拜。
身旁妇人支撑着老者,满眼泪痕:“夫君……”
张平立起上身,蓦地流下泪:“明雪,此事与你无关,你照顾好父亲。”
铁鹰卫看他半晌,道:“若他们真与此事无关,我可以放过他们。”
“大人此话当真?”张平眼中抑制不住的惊喜。
铁鹰卫点点头。
张平盯着他看了许久,似乎在确认他是否会履约。良久他俯身又是一拜:“多谢大人!”
明明是重案要犯,眼下看来倒是情深义重,可是又有何用。蓝昭明笑着摇摇头,叹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要与蒋温同谋。”
张平突然瞪着蓝昭明:“闭嘴,你这蠹虫!我无罪!”
“哎,你怎么……”蓝昭明又好气又好笑。也是,有哪个犯人会自己认罪的。他指了指铁鹰卫手中的账册,“证据在此,你否认也无用啊。”
“我无罪!”张平言道,“我一生清白,问心无愧。”
“那这账册怎么回事?”铁鹰卫问道,“难道是假的?”
张平摇摇头。
“这就是了。”蓝昭明道,“既然账册是真的,你还觉得自己冤枉?”
张平争辩道:“账册是真,我无罪!”他无视了蓝昭明,对那铁鹰卫道,“大人,可否求你一件事。”
“说。”
“大人既然追我到这里,我自知没命活着走出这里。大人若要杀我,我任由大人处置。大人但凡还有一点良心,这账册,我求大人留下来。”
铁鹰卫眉头微皱。
蓝昭明觉得张平的脑子怕是有问题,铁鹰卫办案也要秉公执法,哪有私下处决犯人的。
身侧传来铁鹰卫冰冷的声音:“为何?”
张平闭目片刻,道:“我自知无能,不能保全证据。但我信天理昭彰,真相总有大白于天下的一日。惟愿大人留下这点希望,他日真凶伏法之日,还清白之人清白之名。大人福德无量,我亦死而无憾。”
蓝昭明听得云里雾里,想要问些什么,都不知从何开口。
铁鹰卫并不应他,只是坐在桌旁椅上,沉思片刻,问道:“你什么意思?”
张平惨淡一笑:“这件事,大人还是不知道的好。”
铁鹰卫言道:“你不告诉我,我怎知该不该留下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