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凭他?不过一府同知。”池靖锋颇为不屑,道,“从文濂府来到安致府也没什么长进,还以为逃走了就可以安枕无忧?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其实他比谁都清楚,自己逃不掉。”黄明先道。“小小一府同知,生死握在我们手中,他想要做些什么,得先算算清楚他有几条命。”
池靖锋一笑:“那就让他好好体会体会。我记得蓝昭明曾经去过他府上吧,安个罪名给他,敲打敲打,叫何文逸去拿人审问,你跟着何文逸去,顺便看看他是否真有忠心。”
黄明先俯首:“属下领命。”
傍晚,苏婉禾匆匆赶回林间小院,将所有的一切告诉蓝昭明与房如仪。
“池大人说,若是蓝公子交出房大人,就可以免了蓝公子的罪。他还对我说,不必劝说蓝公子,只要我告诉他房大人在哪里就好。”
“他果然怀疑你与我有联络。”蓝昭明关于房如仪对视一眼,“这池靖锋还真是巧舌如簧,黄明先所作所为,经他一说倒成了是在帮我,他可真会颠倒黑白。”
他向推门而入的房如仪问道:“可有人?”
“我看过了,应该没人跟着苏小姐。”
“蓝公子,房大人,你们还是快离开吧。”苏婉禾道。当初她不得不去见池靖锋,是因在驿站意外与他撞见,池靖锋又以帮蓝昭明洗脱罪名为由约她见面,她若不去,恐惹人疑。
但如今不同。想到池靖锋有可能为了找到蓝房二人而监视她,她觉得这个地方随时会被找到:“我明日就回城,告诉池大人我不知道你在哪里,他也没有办法了。”
房如仪对蓝昭明问道:“盛平府的信几时能到?”
蓝昭明道:“半月吧,快了。”
“那也好。”房如仪道,“躲他半个月,应当不成问题。”
蓝昭明也赞同:“好。”又对苏婉禾道,“对了,你说的周衍荣给你的东西,快拿出来看看。”
苏婉禾这才想起包裹里的东西,将香盒取了出来,将香盒盖子打开,膏体中的焦点连成线,显出一行字:信物在盒下,宝禄银号。
“香膏可以显字?”蓝昭明方才听苏婉禾说起这事还觉得不可思议,这会儿亲眼见了,不由感叹,“你怎么想到的?”
苏婉禾道:“因为松香。它与这味香不和,但周大人却偏偏用它最重,我想,他或许想告诉我什么。”她对二人解释道,“松香的用处,并非只有制香,还有制墨。墨的用处是写字,而松香制墨需用火熏制,我就是这样想到,周大人是想告诉我,他有话要说,需用火使字显形,而这香膏上还有醋的酸味,这也合了我的猜测。”
蓝昭明道:“原来如此。这制香原来还能传递消息,这法子新鲜。”他看着桌上的包裹,道,“神神秘秘的,这里的东西是什么?”
“我还没来得及看。”苏婉禾将包裹打开,里面是只卷轴,摊开来,是一副山水图画。
蓝昭明盯着那画看了很久,墨色稍旧,应当画成数年了,笔锋绵软,山水也显得死板,没有落款。他自小见过不少名家手笔,相较之下,这一副难登大雅之堂。
“看着像文人涂鸦之作。”
房如仪道:“周衍荣如此小心将这幅图藏起来,不会因它是名家手笔吧。”
蓝昭明道:“我知道啊,可是除此之外也看不出别的。”他贴近那画仔细看了片刻,突然抽了抽鼻子,“有股酸味。”
苏婉禾俯身,果然闻到一股酸气:“是醋。”她灵机一动,“难道用了一样的法子?蓝公子,房大人,你们帮帮我。”
她将画卷两端交到二人手中,而后取来烛台,将画置于火上。
片刻之后,果不其然,画上显出字来。
“文濂府,景成十九年腊月……”才读了几个字,蓝昭明便抬起头,惊异的目光投向房如仪。
房如仪的脸色并不比他好多少。
苏婉禾并没察觉到二人眼神变化,只继续读着画轴上的字:“池靖锋、钟广勋、陆争鸣……。”几行字读下来,苏婉禾越看越觉得这些名字眼熟。她突然睁大眼睛,“这名单……这不是文濂府的?”
她方才读这些的时候,蓝昭明与房如仪早就将画轴上的字来回看了几遍,此刻脸色越发沉了。
见二人阴着脸不说话,苏婉禾怀疑自己看错了,将上面的字读了几遍,终于确认了一件事:“并不完全一样,但相差不多。”她指着画轴上的字,言道,“只是这上面只有十九个名字,所记的数字也有不同。”
她看向蓝房二人,只见房如仪面色沉重的点了点头。
蓝昭明忽而发出尖厉的质问:“这怎么可能,周衍荣为何会有这份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