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安致府铁鹰卫大营中。
池靖锋坐在堂中,正同身旁铁鹰卫说着什么。黄明先走到门口,朝门内看了一眼,垂头等着。
“进来吧。”池靖锋将身旁的铁鹰卫挥退,只留下黄明先在房间。
“如何了?”池靖锋问道。
黄明先回道:“我的人来回,她从周衍荣家中出来后没去别的地方,今日一早去了趟银号,这会儿骑马出城了。”
“你没派人跟着她?”
“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出城,贸然跟着怕会被发觉。”
池靖锋赞许:“你做得对,郊外不比府城,跟一个人太容易被发现。”
黄明先道:“看来大人之前的推断没错,她知晓蓝昭明和房如仪的下落。”
池靖锋冷笑:“想不到诚国公府那个二公子,倒真对她情有独钟。”
当初,他在府城外驿馆无意中遇到拿着路引的苏婉禾,心下觉得意外,没想到会在前往安致府的途中遇到诚国公府二公子的未婚妻子。他早先听说,蓝昭明又诚国公府做后盾,行事不循常理,然而对苏府小姐却是情笃,就算是就任铁鹰卫巡查来到安致府也要带上她。他看苏婉禾风尘仆仆,在驿馆中打听安致府中劫狱一案的细节,料想她对蓝昭明也有深情。他便心生一计,上前与苏婉禾表情身份,约她一谈。言谈之中,流露出许多对蓝昭明的同情之意获取她的信任,顺便试探她对蓝昭明之事知道多少。后来,知晓她要前往安致府,更是邀约她一同行路以作卫护。
苏婉禾却拒绝了,言语间顾左右而言他,使他升了疑心,怀疑苏婉禾知晓蓝昭明的下落。他干脆约她城中相见,想暗中盯紧苏婉禾探得蓝昭明的下落。苏婉禾口上答应了,人却连夜离开了驿馆。
池靖锋不由笑起来。有道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原还为如何抓住蓝昭明与房如仪发愁,想不到一条大鱼自己送上了门。虽然一时失了踪迹,但锦安府苏府的门庭又不会自己消失。他于是谴了一队人前往锦安,自己火速回到安致府,若是苏婉禾不露面,就要在苏府用些手段。
这会儿,苏婉禾露了面,他的猜测也得到了印证,倒是可以安心等着这条大鱼上勾了。
“锦安府那边也要继续盯着,以防万一。”
“是。”黄明先道,“大人,城外有我们的人,可要让他们继续在城外搜搜?属下觉得,她说服不了蓝昭明交出房如仪。”
“本也没想着她能说服那个纨绔,她知道蓝昭明在何处,只要让我确定这点就好。叫城外那些人别闲着,你这里早做准备,等她下次回来,跟住他。”
“大人觉得她一定会回来?”
“饵已经放下了,她不能不回。”
黄明先还想问什么,话到嘴边却咽下去了。
“有话直说。”池靖锋道。
“属下担心那饵不起作用。”
“第一个不起作用,还有第二个。第二个不行,还有第三个。”池靖锋说着,瞪了黄明先一眼,“陆争鸣的事你处理的还算干净。”
黄明先冷汗涔涔:“大人恕罪,安致府的事,是当年是属下未能调查清楚,以至于留下了隐患。”
“现在知道也不晚。”池靖锋道,“不管他知不知道,知道什么,房如仪必须死。还有那姓谢的姑娘,一并料理。”
“属下明白,不能留他们。”黄明先道,“房如仪和那姑娘好料理,但是蓝昭明……他未必知道房如仪暗中跟踪陆争鸣的事,他来安致府不久,之前也不认得那姓谢的姑娘。”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不能留下祸患。”
“他毕竟是诚国公府的……”
“诚国公府,有名无实。众目睽睽之下,他敢劫狱,难道还怕没办法定他的罪?”
“是。”黄明先问道,“那苏婉禾怎么办?属下怕她将来乱说。”
池靖锋道:“随她去,一个女子,仗着婚约跟着未婚丈夫来到此地,她早就名誉扫地了,谁会在意她的话?苏如训教女无方,这年岁还只是个同知,能掀起什么浪?”
黄明先回道:“属下明白。”
池靖锋问道:“冯新和何文逸有什么动静?”
“冯新是个不愿惹事的人,谁都不近,不想得罪人。有大人您在,他不敢做什么。至于何文逸,房如仪这事他都忍下来了,流霞居的事他办的也利落,再说,您对他有提携之恩,当年方骆庆被免职,若不是您,他怎能年纪轻轻就当上一府铁鹰卫统领,料他不敢多嘴。”黄明先顿了顿,道,“这两人都好办。我担心的是另外一个人。”
池靖锋抬眼,两人对视,彼此心领神会。
黄明先道:“那日敲打他,我瞧这人态度比以往倒是硬了些,属下怕他哪日生了别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