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荣急忙朝一旁挪了两步,与苏婉禾保持距离。
为首的铁鹰卫见他在堂中,无视了苏婉禾,只对周衍荣扬首言道:“周大人,今日也在家中休息?”
周衍荣拱手一礼:“是。各位大人,今日可还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来逛逛?”
“嘭”的一声,周衍荣身旁的椅子被那铁鹰卫一脚踢开,横倒在地上。
苏婉禾见这些人气势汹汹,心中惶惶,再看周衍荣对那铁鹰卫的蛮横行为熟视无睹,彷佛对这一切习以为常,她忽而意识到什么。
见铁鹰卫行事如此粗鲁,周衍荣道:“各位大人若有事可对我说,今日有客,还望不要惊吓客人。”
为首的铁鹰卫白了他一眼,好似没看见站在一旁的苏婉禾,顺势踹到了脚边的花盆。
周衍荣垂首站着,再没说话。
见周衍荣安静的站着,也不出言反抗,为首的铁鹰卫冷笑道:“请周大人和我们走一趟大营,池大人有请。”说着,又朝前走了两步,终于意识到了苏婉禾的存在,“这位小姐,今日周大人不便会客,就请离开吧。”
苏婉禾抬眼看了周衍荣一眼,只见周衍荣冲她微微点头:“小姐今日请回吧,他日若有空闲,我再与小姐论香。”说着,目光瞥一眼她手中香盒。
也不知怎的,苏婉禾突然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默默将那只香盒收紧袖中她快步走出会客堂,站在院中回望一眼堂中,铁鹰卫将一府铁索拴在周衍荣臂上,而周衍荣居然松了一口气,嘴角微翘,看向她的目光竟有一丝释然。
苏婉禾急忙回过了身。
回到客栈,天已擦黑。苏婉禾关上门,将灯点起来,迫不及待的拿出那只香盒仔细查看。
银色的盒子外面并无繁复的装饰,样子极为普通。将盒盖打开来,偌大的盒子,香膏只铺了浅浅一层在盒底,半透的粉色膏体中有几个隆起的气泡,还混了些杂质。若是市面上卖的,必不会如此粗糙,苏婉禾猜测,这是周衍荣自己制的。
只是一盒自制的香膏而已,这与苏婉禾想象中那种关乎性命的东西大相径庭。可是周衍荣没有必要骗她。心怀疑惑,她将香盒放在鼻下闻了闻。
艾草、菖蒲、丁香……松香?
她皱起眉头。调制香膏的其他材料都是安神驱虫的,唯有这一味松香混在其中,十分奇怪。再次将香膏放在鼻下,微闭上眼睛,细细嗅闻。猛地,一股特别的气味冲鼻而来。
醋?苏婉禾惊讶的睁开眼。香膏里怎么会有醋的味道?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寻来案上的蜡烛,将香盒放在烛火上炙烤。半透的香膏中隐隐显现出些焦色的杂质,密密麻麻没在膏体中间。
“这是……显字?”苏婉禾惊叫出声。
果然,不多久,膏体中的焦点连成线,渐渐形成字:信物在盒下,宝禄银号。
苏婉禾瞬间明白过来,这香膏与钟飞给她的那块墨一样,并非物件本身,而是指向了物件所在线索。周衍荣真正要她保存的东西,就在宝禄银号。
信物在盒下。她用手指环着盒子边缘,而后敲了敲盒身。盒底是空的!她指尖落在盒底边缘,轻轻一扣。“啪”的一声,盒底连同一个东西一起掉在了桌上。
苏婉禾将那东西拾起来,是一把钥匙。
第二日一早,到了宝禄银号,苏婉禾直接找到了伙计,将钥匙交了出去。
伙计见到那枚钥匙,立刻进了柜后,不多久,便捧出一个布包给她。
“小姐,你要的东西在这里。”
苏婉禾将东西收好,刚踏出银号,便见不远处,一队铁鹰卫顺着街巷走过,冲散行人。她下意识的将包裹抱得紧紧的,朝着铁鹰卫前进的方向望了望,只见铁鹰卫队列之中,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周衍荣!他被左右两名铁鹰卫押着,步履踉跄,素色的衣领上染着干涸的血色,触目惊心。
行走间,看到人群之后的苏婉禾,他忽而睁大了眼。
苏婉禾只觉得他的目光穿透人群,直射而来,与她四目相对间,瞥见她怀里的东西,周衍荣忽而一笑,将头转开。
周围人群乱糟糟的,纷纷议论。苏婉禾再不敢在府城中多做停留,她火速出了城,返回林中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