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蓝昭明看着她掌上伤处,道,“你就这么一路从锦安骑马来的安致?”
苏婉禾点头:“骑马快些。”言罢,与谢心月你一言我一语的聊起路上经历。
蓝昭明听得心虚难宁。从苏婉禾的话中,他可以算出,从锦安到安致,苏婉禾只用了十五日,而若是坐马车,至少也要二十日。驱马骑行甚是辛苦,这些他从苏婉禾手上的伤口便能知晓。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苏婉禾一个从前闺门不出的弱女子,还不知忍受了多少辛劳。
“这李放也真是的,这苦差不该他来做?”他抱怨道。
“这不怨李大人,他根本离不开铁鹰卫大营。这事还是我来做合适。”就在苏婉禾获悉蓝昭明出了事的当日,送走了诚国公府的家仆,李放便找到了苏婉禾,问了同诚国公府一样的问题。
苏婉禾只将能说的告诉了李放,而后告诉李放,自己即将返回安致府,请他帮忙。后来李放便帮她打点了一切,还亲自挑选了一匹温顺的快马供她驱策。
“他倒乐得清闲。”蓝昭明皱皱眉,“算了,由他去吧,等我回去收拾他。”
“真的没事。”口中虽这样说,但想起自己一路的经历,苏婉禾也有些后怕。
独自一人出远门,这是她从前没有过的,何况还是骑马疾行。亏得有了李放帮他安排行程,他送她的一张手帖,让她能够顺利入住沿途驿馆,还得了不少照顾。若非如此,她难以想象,这一路要怎样度过。
“苏大人也放心让你一个人……”蓝昭明道。
“他们以为我是坐马车来的。我没告诉他们实情。”想起父母担忧的眼神,苏婉禾不忍。她知道,若不是自己坚持,苏氏夫妇是不会答应让她一人来安致府的。但是蓝昭明于苏家有恩,苏婉禾要来安致府,他们也不能阻止。
她收回了涂满伤药的手,道:“对了蓝公子,外面那些传言是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说我杀人劫狱的告示?”
苏婉禾点点头。
蓝昭明轻描淡写:“杀人是假,劫狱是真。”
苏婉禾一怔。即便街头巷尾已经传遍了这样的消息,之前她却没有真的相信过。
在锦安府,自诚国公府的家仆从苏府离开,她特意走了一趟千香楼,向何绿芙打探这消息。何绿芙给的回复如同传言一样,蓝昭明在安致府铁鹰卫大营中杀人劫狱,被官府和铁鹰卫通缉。
苏婉禾大吃一惊。何绿芙的消息来自千香楼九省的客人,虽然真假掺杂,但对于这件事,口径却出奇的一致。这让苏婉禾生出不详之感。但她仍旧以为,这一切另有内情。她想着,若是见到了蓝昭明,这一切谣言便会不攻自破,没想到蓝昭明给她的,竟然是一个肯定的答案。
“为何?”她问道,“蓝公子,你为何要做这样的事?”
蓝昭明还未说什么,谢心月默默沉下脸。
“这事以后再说。”蓝昭明道,“你既然来这里找我,我要找的东西必然已经拿到了。”
苏婉禾点头,道:“拿到了。”
“太好了。”蓝昭明一拍手,道,“在哪里?”
苏婉禾指了指自己的头:“这里。”
“嗯?”蓝昭明歪了歪头。
苏婉禾急忙去掏随身的口袋:“我怕路上有什么意外,所以没有将它带着,都记在脑中了。”她说着,将丝绢摊在桌上,“这是墨块里的东西。”
蓝昭明凑过去:“《礼记》、《春秋》……书?”他抬头,向苏婉禾求证。
苏婉禾道:“是。”
“不是个地方吗?”蓝昭明追问,“那这线索……你找到了?”
苏婉禾指着丝绢,道:“这上面的每一本古籍,都能在商家的嫁妆中找到。我去翻阅了陪嫁的古籍,在古籍中找到了线索。”她转身对谢心月道,“谢姐姐,烦你拿笔墨来。”
谢心月摆上文房四宝。苏婉禾执笔,凭着记忆,将在书卷中找到的所有线索尽书于纸上。
“就是这些。”她停手,将笔放在架上。
“这是……”蓝昭明眉毛拧成了疙瘩,盯着那张纸看了许久,突然明白了什么,“我懂了,我懂了。”他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对着苏婉禾连连道谢:“苏小姐,亏得是你。这东西太好了,太好了,正是我想要的。”
苏婉禾看着蓝昭明高兴的样子,也十分欣慰。他们这桩交易,总算是完成了。只是……
她嗫嚅道:“蓝公子,抱歉,退婚之事,我还未来得及同诚国公说。”
谢心月惊道:“退婚?”她看看苏婉禾,又看看蓝昭明。
此时,里屋传来几声咳嗽声。
蓝昭明道:“谢姑娘,许是房兄醒了,烦你照顾。”
谢心月狐疑的看着二人,起身走进了屋子。
房中只剩下苏蓝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