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昭明道:“这是私铸钱的铸模。”
苏婉禾惊异的抬头。
夜半时分,河边的篝火烧的正旺。
蓝昭明躺在河滩上,仰望着满天星斗,背后是砂石凹凸不平的触感,并不那么舒适。脑子里乱做一团,让他无法思考。
“啪”的一声,木柴被丢进火堆,火苗一下子蹿了起来。
“房兄,你觉得这事如何?”蓝昭明幽幽问道。
房如仪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回身看了一眼马车。
“她们应当睡下了,没事。”
房如仪坐下来,望着火光出神。
“哎,你别不说话啊。”蓝昭明怕房如仪说话,但更怕房如仪不说话。这总让他想起些不好的往事。
“还能如何。”房如仪道,“都这么些日子了,你不是早就有了想法。”
蓝昭明一蹬腿,坐了起来。见房如仪满面愁容,道:“你呢,我想知道你是如何想的?”
火光映在房如仪眼中,闪烁不定:“这东西,恐怕就是我们一直要找的……形制、刻字,都是一模一样。”
蓝昭明舒了一口气。打从他看到这东西的第一眼,他就认定了,这就是他们一直要找的东西。如今房如仪也这样说,更让他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没想到啊,找了这么久的东西,居然在她身上。”蓝昭明自嘲道,“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早知如此,我还费那些心思做什么?”
“确实巧合。”房如仪也不得不承认,这结果太过意外。
“房兄,你别愁眉苦脸的。”蓝昭明道,“这是件好事。如今第二件东西已经有了,若最后一份东西在商家的嫁妆里,我们就大功告成了。”他思索片刻,道,“我之前潜入苏府,只找了那些书卷古籍,没留意文房四宝。待回到锦安,我查看下那些装有文房四宝的箱子,看看里面有没有相似的墨块,不就成了?”
房如仪一语不发。
“房兄,你倒是说话啊。”
房如仪叹气:“接下来要怎么办啊。”
蓝昭明道:“这事自然是由你去传消息去盛平府啊。”
“我不是指这个。”房如仪道,“你不觉得,应先想想如何同苏小姐交代这事?毕竟这东西关乎杀害她姐姐的凶手,我们想要将它拿走,总得让她知道缘由。”
“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同她解释,总不能将整件事都告诉她吧。”提到这事,蓝昭明头疼不已,尤其是想到苏婉禾那个敏锐劲儿。一味被苏婉禾牵着鼻子走的时候,他心想若是她笨些、迟钝些更好,此刻更是如此。
那日在穆水河边,甫一看到这所谓的证据,苏婉禾疑惑不已。
“私铸铜钱?”苏婉禾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与十一年前的旧案有何关系。她疑惑的向蓝昭明与房如仪问道,“这些东西,可能将定陆争鸣的罪,将他留在大牢中?”
蓝昭明与房如仪沉默了。
苏婉禾心中很快有了答案。她才燃起的那点希望,瞬间被现实浇灭了。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期盼了这么久的证据,竟然不能给罪人定罪。
她心中不甘:“若是如此,钟飞为何要将这东西交给我?他为何要说,这东西能使凶手伏法?”
没有人回答她。
许久,房如仪才道:“苏小姐,这证据如何用,我们还需思量思量,你莫要着急。”
“对啊,别着急。”蓝昭明也来帮腔,“我们再想想就是。”
苏婉禾望着地上几枚铜币,突然脑中一闪:“难道当年的杀人凶手,参与私铸铜钱,钟飞是不是想让我用这罪名,给他定罪?”
“这……不对吧。”蓝昭明道,“你姐姐被害,是十一年前的事了,私铸钱是如今安致府的……”
“六年前,钟飞说他是六年前被冯麟所害……”苏婉禾意识到了什么,“蓝公子,房大人,六年前可有与私铸铜钱相关的案子?”
蓝昭明压了压眉毛,房如仪摇了摇头。反倒是谢心月,脸上惊慌起来。
“没有?”苏婉禾想了一想,“不对,有。六年之前,文濂府贪墨一案,知府蒋温的罪名之一便是私铸钱币。难道凶手与贪墨案有关,他是当年案子的余党?”她越想越觉得肯定,觉得陆争鸣是凶手的证据又多了一桩,“一定是这样,周大人说陆大人参与私铸铜钱,说不定陆大人从六年前开始便在做这事了。”
苏婉禾浑身颤抖起来,还有什么她没想到的,一定还有什么她没想到的,就差这么一点,所有的线索就能连起来了。
一旁蓝昭明冷汗直冒,再也无法坐视不管:“苏小姐,你且缓缓。”
苏婉禾一动不动,对外人言语充耳不闻。
“苏小姐!”
蓝昭明一声吼,总算让她有了些反应。
“这事先不急。”蓝昭明面上有担忧,还有些别的情绪,苏婉禾却看不懂。
“想不出来不要逼自己。”蓝昭明道,“我们这么多人一起想,总能有办法的。”
苏婉禾渐渐放松下来。
“你信我。”蓝昭明道。
苏婉禾茫然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