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自私的人……”苏婉禾如何不知道,在旁人眼中她是如何的固执。然而,哪怕是知道这样会让关心她的人担忧难过,她也义无反顾的走上了这条路。
蓝昭明坐在火堆旁一言不发。
苏婉禾木然的看着他手里的袋子,从默默流泪变成了抽泣:“就是这样……我都说了,我没有瞒你什么,真的没有……”她压低自己的肩膀,止住了哭声。
蓝昭明这下无话可说。之前他只觉得苏婉禾追查这证据背后还藏着什么他不知道的隐情,怕这秘密有一日会将他们所有人推入险境。所以,他非要在返回安致之前问个清楚,让手中这份未知的线索不至于成为隐患。但他万没想到,真相原来是这样的。他后悔起来。
“哎,那些事都过去了,不重要了。”他走到她身边,“你看,袋子不是在这里吗,千辛万苦找回来的,我怎么会真的烧掉它。”
苏婉禾默默垂泪,却不说话。
蓝昭明急的直挠头,一把将袋子塞进苏婉禾怀里:“我方才话说的重了,你、你快别哭了……我只是想让你明白,这东西再重要,也不比人的性命重要。”
苏婉禾低头看看怀中的袋子,吸着鼻子:“不、不是。我知道,我知道……”
一声一声的抽泣,搅得蓝昭明心烦意乱。他动也不敢动,安静的好似一块山洞里的岩石。转头向房如仪求救,却只换来一枚白眼。不得已,蓝昭明将求救的对象换做了谢心月。
谢心月两只手搭上苏婉禾的背,轻轻抚慰着。她从前并不知道苏婉禾这些过往,今日甫一知晓,心中震惊自是难抑,此刻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得静静陪伴。
不知过了多久,抽泣声渐渐小了,苏婉禾的身子也不在颤抖。
“婉儿,好些了?”谢心月轻声问道。
苏婉禾埋在膝间的头用力的顿了顿。
“早些休息吧。”蓝昭明道,“我们明日就回安致。”
苏婉禾的肩软了下去。
苏婉禾醒过来时,心很是疲惫。阳光透过马车的窗照射在肩头,一片滚烫。从窗户望出去,已是日上三竿。糟了,昨日说好要回安致府的。她惊坐起来,疾步走出轿厢。
蓝昭明、房如仪和谢心月正坐在河边,三个人不知在说些什么。
想起昨日的事,苏婉禾迟迟不敢走过去。藏在心中多年的秘密被人知晓,她心中的怯懦重又回来了,要直面可能审判这份私心的人,需要勇气。
谢心月回身,看到了站在马车旁的苏婉禾。
“婉儿。”她招了招手。
苏婉禾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踏出一步。
“你醒了。”谢心月拉她坐下。
苏婉禾没敢看三人。
“可好些了?”谢心月问道。
“我没事,谢姐姐。”苏婉禾道,“今日我们不是回安致府,是不是有些迟了?”
“不迟。”蓝昭明看着她,挠挠头,“那个,苏小姐,有事同你商量下。”
蓝昭明问的小心翼翼,苏婉禾也回道小心翼翼:“蓝公子何事?”
“证据。”蓝昭明道,“在回安致府之前,我们能不能先看看?”
苏婉禾这才抬起头。
“你看行吗?”蓝昭明眉间微蹙,话也问的轻声细语,客气的有些不自然。
苏婉禾点点头,将那只布袋拿出来。这一夜,她一直贴身带着这证据,不曾让它离开视线半刻,就连睡觉时,也是将它压在身下,唯恐有什么闪失。
“真的可以?”蓝昭明再次确认道。
“嗯。”苏婉禾道,“若不是蓝公子,我也找不到这证据。这本也是要交给铁鹰卫的。”她说着,一层一层解开绑在袋子上的丝带,将袋子摊在地上,慢慢掀开。
里面是一只竹筒,还有几枚泥丸一样的东西。
“这是什么?”蓝昭明捡起一颗,放在鼻下闻了闻,有股草药味道。
苏婉禾昨日早就闻到了这气味,道:“驱虫的香丸。放在袋子里,可以防虫。”
“原来如此。想的真周到。”蓝昭明看着那竹筒,“这竹筒是证据?”
苏婉禾将竹筒拿起来,竹筒一沉:“这里面好像有东西。”她递给蓝昭明,“蓝公子,能不能将竹筒打开?”
蓝昭明接过来,轻轻晃了晃,对房如仪道:“是有东西。”
房如仪拿过竹筒,用手掂了掂:“好像是铁块。”他抽出匕首,将竹筒底部戳穿,然后掀开,“打开了。”他将竹筒倾斜过来。
哗啦哗啦,竹筒里掉出东西来。
苏婉禾定睛一看,是几枚铜钱:“铜板?这是证据?”她小心捡起其中一枚,看了又看。
“里面还有东西。”房如仪将手指伸进竹筒,拉出一个长条形的铁块一样的东西。在看到那东西的一瞬间,他脸色骤变,将东西放在众人面前。
这确是一块金属,一侧边缘齐整,一侧凹凸不平,好似是从一块完整的金属上切割下来的。金属表面上,嵌着几枚铜币。
“房大人,这是什么?苏婉禾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只觉得这金属上的钱币好像与那几枚铜币是一样的。
“这是铸钱的模具。”房如仪的脸色变得阴沉。
“咦?”不仅苏婉禾,连谢心月也吃了一惊。
“这是铸钱的……”苏婉禾又看看那几枚钱币,确实,钱币上的纹路、字样,都同金属块上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