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昭明察觉到她脸色不对:“那个,我认识一个人,擅长制墨,我请他来帮你修补好。”
“蓝公子,房大人。”苏婉禾将墨块举到两人眼前,“这墨块里好像有东西。”
客栈房间里,三个人围着一只盛满了水的铜盆。盆底放置着一块墨,墨色一点一点晕开,将清澈的水燃成黑色。
蓝昭明望着渐渐污浊的水,道:“墨中藏信,还有这样的法子?”
苏婉禾点了点头:“我幼时读书,确实读到过这样的轶事,有人将欲言之事藏入墨中,我本来没有当真。来到安致之后,我也想过融了它,但总怕自己想错了。”她万万没想到,竟然真的有这样的事。
方才捞出墨块的时候,她看得分明,化开的墨块里,隐隐嵌着一张纸。
“真的有东西。”尽管苏婉禾已经解释过了,但蓝昭明仍有些不信。
“待墨化尽,便见分晓。”苏婉禾盯着墨块,忐忑不安。直到铜盆之中,墨已尽染。她将手伸进水中摸索一阵,提起手臂,掌中多了一张丝绢一样的东西。
所有的人都盯着那物件。
蓝昭明不可置信的看着:“纸?”
“是绢,若是纸,在水中泡了这么久早就化了。”房如仪投去一个“怪你不学无术”的眼神,蓝昭明赶忙闭了嘴。
苏婉禾将丝绢摊在桌上一张布上沥干,丝绢上浮现出一行小字。
“文濂府东三十里,穆水河,石洞。”苏婉禾怔住了。
“这就是证据?”蓝昭明问道。
“应当是指向了藏证据的地方吧。”房如仪道,“或许真正的证据就藏在此处。”
“文濂府啊。”蓝昭明皱皱眉。
“对了。蓝公子,房大人。”苏婉禾突然指着那张丝绢,道,“我今日本想告诉你们,私铸钱上的松香,就是产自文濂府。”
“你说真的?”蓝昭明问道。
“嗯。”苏婉禾回道,“松香已经制成了,我确定。”
“那岂不是说,私铸钱一案的线索也在文濂府?”蓝昭明回身看向房如仪,“看来我们要去趟文濂府了。”
夕阳之下,一辆马车停在荒路上。四下无人,只有稀疏几颗枯草,还有几只乌鸦盘旋在马车上空,凄凄叫声扰的人心慌。
马车的侧窗被打开,苏婉禾伸出头来,朝路面望了望:“车轮好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是吗?”蓝昭明跳下马车,绕到车轮旁蹲下身,“是个土坑。”
“蓝公子。”苏婉禾问道,“可需要我们帮忙?”
她这话说完,谢心月也从窗旁探出头:“蓝公子,可要帮忙?”
“不用,不用。”蓝昭明拍拍车轮,“不是什么大事,填上就好了。怎么能让你们姑娘家出力呢。”他冲着马车前方叫道,“房兄。”
房如仪也绕到轮子旁,见蓝昭明扶着轿厢,想要推车,急忙将人拦下来:“你的伤才刚好,不要用力。”他说完,将手中马鞭交给蓝昭明,独自俯身拾了些石块垫在车轮下,将地面填平整,“走吧。”
蓝昭明手握马鞭,抽在马匹身上。驮马嘶鸣一声,用力拖拽,马车重又上了路。
苏婉禾将窗合上,才坐好,就被马车一阵颠簸晃的失去平衡。
谢心月赶忙来扶:“婉儿,没事吧。”
“没事。”苏婉禾道。
说起来,这已不是她第一次出远门了,但去往文濂府的路和去往安致府的路完全不同。他们在路上走了快十日了,除了最初仍在安致府境内的三、四日,道路还算平坦,进入文濂府后,即便是官道,也是狭窄坑洼,一路颠簸。
她这才体会到出门在外的奔波之苦。
“你们坐稳些。”轿厢外的蓝昭明道,“文濂府偏僻,路不好走。”
“好。”苏婉禾回了声。
她从前就知道文濂府偏远,但真的踏进这片土地,才见识到这里的贫苦。一路上满是龟裂的荒地,没有水源,无法耕种。极目之下看不到一座村庄、一个百姓。偶然遇到赶路的人,也都是往来的客商。就连官府的驿馆,都冷冷清清的,无人问津。还有这官道,未见修砌,尘土飞扬,路面上满是土坑,颠簸还是小事,稍有不慎,马车便会就会陷进坑中,行路多艰。
这样的地方,缺衣少食,民生自然艰难。所谓积重难返,常年旱灾,数十载积攒下来的积弊,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更改。
苏婉禾心中直叹民生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