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就是这个?”蓝昭明看着苏婉禾手中粗糙的墨块,百思不得其解。他从前以为苏婉禾用证据一事试探周衍荣是她编的谎话,没想到真的有这么一件东西。
不过一块墨算什么证据呢?
苏婉禾道:“这是钟飞给我的。”
蓝昭明与房如仪一惊。
“钟飞,你说锦安府那个?”蓝昭明脱口而出,“你果然认识他。”
想到从前自己对蓝昭明的诸多隐瞒,苏婉禾心虚的避开了蓝昭明的眼光,将与钟飞相识及墨块之事倾囊相告。
蓝昭明与房如仪听完,久久不语,仿佛在平复惊讶的心情。
苏婉禾道:“我原本并不确定钟飞所说的是真是假,但是来到安致府后,所见所闻,却让我不能不信。钟飞曾经同我说过,当年杀害我姐姐的凶手是屏兰府人,今年三十六岁,他还告诉我,这人六年前是铁鹰卫总领,名叫冯麟。他猜测,这人如今必然改名换姓了,所以若是按着姓名去寻,必然寻不到人。除了名字,他所说的其他信息,都与周大人都对得上,再加上返魂香。所以之前,我一直以为周大人就是当年的凶手。”
“难怪。”蓝昭明眼中苏婉禾曾经的固执,如今算是找到了原因。
“但这些也与陆争鸣对得上。”房如仪道。
“所以你如今认定陆争鸣才是凶手?”蓝昭明道,“因为他更像钟飞所说的那个人?”
苏婉禾点点头:“就算周大人说的是假话,当年我姐姐的事,陆大人也有嫌疑。若周大人说的是真的,我想陆争鸣就是凶手。”
蓝昭明道:“只可惜钟飞已经死了,也没办法再问出什么了。至于这墨……”他言罢,陷入沉思。
苏婉禾道:“我拿到这墨块后,一直不明白钟飞为何会说它是证据。蓝公子,房大人,你们可看的明白?”
房如仪看着那墨块,一筹莫展。
蓝昭明的注意力却在苏婉禾身上:“为何将这东西拿出来?”
苏婉禾回道:“我想有了这东西,或许能解了眼下困局。”
“我指的不是这个。这东西于你而言很重要,为何将它拿出来?”蓝昭明目光深邃,投射到苏婉禾的心底,“钟飞不是告诉过你,在有确实把握之前,不能让旁人知道你有这东西,否则恐有性命之忧,或许还会连累家人。今日为何要冒险将这事告诉我们?”
一瞬间,苏婉禾明白了他的意思。她平复自己的心情,缓缓道:“钟飞确实曾经告诉我,不要相信铁鹰卫。铁鹰卫行事,以权谋私,官官相护。况且当年的凶手就在铁鹰卫中,若是贸然将证据拿出来,恐遭其害。”
蓝昭明不置可否:“他说的没错。而像我这样的纨绔子弟更是不可信。你我之间又是交易,并无什么信任可言。就算我帮你,带你去赌场追查周衍荣的行踪,也只是为了安抚你而已。所以,为何如今又要将它拿出来?”
想起自己曾经对蓝房二人说过的责备之语,苏婉禾有些过意不去:“因为我不想使凶手逍遥法外。”
她承认,她不敢全然相信铁鹰卫,但这些日子以来的与蓝房二人的相处,她并非全无触动。或许眼前之人是可以相信的,这亦是她亲眼所见,就算是错了,她也无话可说。
房如仪心绪难宁,道:“苏小姐肯将这东西拿出来,解眼下之急,多谢小姐。”说着站起身,拱手一揖。
苏婉禾哪里敢受这礼:“房大人,我实不敢承受。我有自己的私心,我不愿见杀害姐姐的凶手被放出监牢。”
蓝昭明看着她:“只是,你还是不要太相信我。我平生最怕责任二字。”他重又恢复成往日那般玩世不恭的样子,“我可是不学无术、凡事随心的,哪日不高兴了,将你的秘密告诉旁人也未可知。”言罢,看了房如仪一眼。
房如仪白他一眼,算是回答。
苏婉禾回答的极是认真:“若真那样,便是我看错了,我认。”
一句话,噎的蓝昭明哑口无言,心中五味杂陈。
房如仪松了口气:“好了,苏小姐既然将东西拿出来,我们便不要辜负,接下来就看看要如何用这证据了。”
面对这所谓的证据,苏婉禾再次犯了难:“我实在不知道这墨该如何用。”
蓝昭明将墨块接过来,在手上摩挲一阵:“就是普通的墨块,没什么特别的。”他将墨块递到房如仪面前。
房如仪摇了摇头:“这东西,我不懂。”
蓝昭明收回手,继续盯着它:“一块墨块,能做什么证据?”他将墨块举起来,摊在阳光之下,仔细查看起来。
眼见蓝昭明与房如仪也没有注意,苏婉禾泄气:“这如何是好……”
她话还未说完,蓝昭明手一抖,墨块掉入塌旁的水盆中。
“糟了。”蓝昭明手忙脚乱的去捡。
苏婉禾速度比他更快,一把将墨块从水里捡了出来。墨块浸了水变得柔软,边缘已经融了,墨水顺着她的指缝滴到地上。她仔细翻开墨块,检查它是否受损。
“苏小姐,东西没事吧,对不住、对不住。”蓝昭明自知犯了错,一个劲儿的道歉。
苏婉禾的手忽而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