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禾听他们如此说,已经知晓此案难审:“私铸钱的案子,还没有进展?”
房如仪道:“不好办。陆争鸣一口咬定他与此事无关,又无证据。周衍荣更难审,但凡开口,便称冤枉,无论谁问什么都不肯交代。今日还趁着看守换囚具,撞到刑具上,想要自尽。我看何大人和冯大人也没办法了。虽然剿了赌场,但再这样下去,案子毫无进展,又无新的人证物证,陆争鸣迟早会被放出来。”
“那周大人呢?”苏婉禾问道。
“周衍荣自然是不能放。”想到这事,房如仪也是头疼,“人虽还活着,但恐怕也拖不了太久了。看他今日这样就知道了,就算受的住刑,我怕他等不到结案那一日。”
苏婉禾心惊。她没想到,面对审问,周衍荣用了如此激烈的手段对抗。
“周大人会不会真的是冤枉的?”她忍不住道。
“别说你会这么想,我都禁不住要这么想了。”蓝昭明道,“你是没见,他今日那决绝的样子。”
“我也没料到他会如此。”房如仪道。
“这次好歹没事。”蓝昭明道,“若哪一日真的发现冤了他,总还有转圜的余地。”
房如仪抬抬眼皮:“你就是如此想的,今日才……”
“哎,不是,没有。”蓝昭明好似并不愿听见房如仪后面的话,“当时那情形,我真的是来不及多想。好歹一条人命,不能在事实未明之前就白白断送了。”
“就算如此……”
蓝昭明毫不迟疑的堵住他的嘴:“哎呀,房兄,你唠叨几句也便罢了,我可是伤患。”
房如仪手下一顿,面对如此情形,唯有叹息。
“你叹什么气。”蓝昭明道,“这可不像你。”
房如仪边帮他整理绷带,边道:“虽说没有证据,但我总觉得如此放走陆争鸣不妥。”
蓝昭明问道:“怎么讲?”
“若周衍荣在胡说,只要与陆争鸣对质,便能戳破他的谎言,他这样的谎言还有什么意义?他如此聪明,总不该想不明白这一层,那他又为何一口咬定是遭了陆争鸣栽赃。”
同样的疑问,苏婉禾也曾经有过。此刻听房如仪如此说,更肯定了自己的疑虑。
房如仪继续道:“我直觉陆争鸣有些问题,不该将他放出去,该留在牢中继续审他。”
“但眼下你做不了主。”蓝昭明道,“冯新逼得紧,非要何文逸限期破案。重刑之下陆争鸣都不肯招供,再这么审下去,你那些同僚的心可就要散了,我怕你那何统领顶不住压力。到时即便是冯新也不好说什么,我看陆争鸣早晚要被放出来。”
苏婉禾一听这话,立时问道:“房大人,没有办法证明周大人的清白,也没有办法将陆大人留在牢中吗?”
蓝昭明知道她心系旧案,但他毫无办法:“没有证据。”
房如仪也道:“如今,根本没有能够证明陆争鸣与私铸钱案有关的证据。”
苏婉禾蓦地抬起头。
蓝昭明用手肘捅了捅房如仪。
见到苏婉禾惊诧的表情,房如仪赶忙道:“苏小姐,你不必担心。即便陆争鸣被放出监牢,我与蓝大人会另想办法,查找其他证据。”
苏婉禾眼下记挂的却不是这件事。她知道,能有一件给犯人定罪的证据并不容易,这件事,她很早之前就已经知晓了。可是她却没有料到,证据,或许也有可能冤枉一个好人。而她,明明手握一份证据,却不能将犯人绳之于法。
她握了握胸口的锦袋,将目光投向眼前人。
此刻的蓝昭明已经料理好伤势,靠在榻上休息。虽然极力维持着平时的放松样子,但是面容疲惫不已。
苏婉禾细细打量着他。
不要相信铁鹰卫。
她甩了甩头。不对,若一个人,可以奋不顾身的去救人,他应当值得自己赌一赌。
苏婉禾似是下定了决心,她咬了咬牙:“如果有证据,我说的是十一年前的证据,铁鹰卫能不能将陆大人留在牢中?”
蓝昭明以为苏婉禾说的这证据是返魂香:“就算陆争鸣真的是凶手,一味香无法作为证据。”
“若是有其他的呢?”苏婉禾迫不及待地追问。
“其他的?”蓝昭明很是疑惑。
房如仪察觉到苏婉禾神情有异,认真答道:“若真有当年的证据,或许可以争一争,将他留在牢中。”
“若是如此,周大人若是冤屈的,也能查明了吧?”苏婉禾双手抓进胸口,“蓝公子,房大人,我有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