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问,倒将苏婉禾问住了。
“我……我……”踌躇许久,她最终避开了这个问题,只是摇头,“我总在想,若周大人是无辜的,铁鹰卫就冤了一个好官,这会寒了人心。”她说着,陷入沉思。
一旁谢心月垂下眼,目光似伤,她却没注意到。
待到回过神,谢心月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院子,正午的阳光刺的人眼睛疼。苏婉禾抬起手臂,想要遮住光芒,就瞧见蓝昭明往院子里走来。
“蓝公子。”苏婉禾唤了声,立时站起来。
蓝昭明头发有些乱,面色暗沉,眼皮耷拉着,一眼望去没什么精神。见到苏婉禾渴望的眼神,便知道她要问些什么。
“想不到啊,这个陆争鸣,看着软弱,却和周衍荣一样,嘴硬的很。”
“他不承认参与私造铜钱?”苏婉禾问道。
“哪有犯人这么轻易就肯招认自己罪行的。他否认与那犯宵禁之人有关,否认自己与私铸钱有关,否认自己栽赃周衍荣。”蓝昭明对苏婉禾道,“你的事,我与房兄趁没人时问过他,他否认返魂香的配方是他给周衍荣的,说他从来不知什么返魂香。但是有一件事,他否认也无用。”
无端的,蓝昭明一句话,让苏婉禾的心提了起来。
“房兄看了他的记档,景成十五年,他去过锦安府,这事他抵赖不得。十一年前,他随铁鹰卫巡查史巡查至锦安,五月到九月,他曾在锦安府中停留。这么看来,当年的命案,他有嫌疑。”
苏婉禾的手不由自主的握紧。蓝昭明这句话,她听的清清楚楚,吃惊之下,却不知该如何反应。
“还有,你不是问过他的年龄吗?”蓝昭明继续道,“他今年三十六岁,与周衍荣同岁。”
“都对……”苏婉禾的嘴唇颤抖着。
“都对?”蓝昭明问道,“什么都对?”
“没、没什么。”苏婉禾忽而问道,“蓝公子,他可改过姓名?”
“为何这样问?”
苏婉禾惦念着钟飞所说的话,一时口快问了出来,这会儿也收不回来了:“我在书上看到过,有人犯了案,更名改姓的。他若真的犯过案,说不定也会如此做。”
蓝昭明饶有兴趣的看着她:“这些年,你还参看过许多书,从中寻思路?”
苏婉禾只得应道:“嗯。”
蓝昭明道:“哎,那就是你多心了。你以为铁鹰卫是干什么的,陆争鸣若是隐瞒了曾经的身份,怎么进得了铁鹰卫。他的卷宗早就被两位大人翻遍了,没看出什么错漏的地方。”言罢,却微微皱了皱眉。
苏婉禾猛然想起周衍荣的处境:“那周大人会如何?”
蓝昭明顺了顺额前散乱的发丝:“私铸钱的事,审了这么久他就是不肯松口。没有口供,也没有其他证据,如此下去,陆争鸣或许能脱身,他就难了。”
“为何?”苏婉禾问道。
“证据啊。”蓝昭明道,“眼下找不到陆争鸣与私铸钱一事有关的证据,他也不承认,不能仅凭他那日当值,就认定他有罪啊。倒是周衍荣,他再怎么否认,那些账册和铸模是从他家里搜出来的,流霞居的伙计和掌柜都证明他去过赌场,但又不能证明他是去追查私铸钱。他再怎么叫冤枉,也一定会被当成要犯审问。所以接下来的事才难办。”
蓝昭明环着手臂,一点一点梳理眼下的情形:“周衍荣虽说他去过锦安府,但年份对不上,十一年前的旧案,陆争鸣更有嫌疑。可是私铸钱案,却是周衍荣嫌疑更大。旧案之事没有证据,不能直接审问。所以,若是再没有转机,说不定会先将陆争鸣放出来,继续审问周衍荣……”他没有将话说完,只因怕接下来的推断刺激了苏婉禾。
小心的去看苏婉禾的反应,却见苏婉禾凝神沉思,不知在想什么。
他垂手,走到她身侧:“先帮我个忙吧。”
苏婉禾抬头:“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