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禾疑惑的抬了抬头,无意中对上蓝昭明狐疑的目光。一瞬间,她确认蓝昭明脑中有着同她一样的疑问。这事实在奇怪,但在个外人面前,又不好开口确认。苏婉禾只得压下到了嘴边的话。
蓝昭明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追问道:“你还看见什么了,说详细些。”
那人想了想:“没有了。我看他揣了信和银子,然后拿走了香料,然后我一敲门,他就跑了。他窜上房顶,跑的可快了。”
“还有吗?”
“没有了。”怕蓝昭明仍旧怀疑他,特地重复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若不信,我可以指天发誓。”
看他不像在说谎,可再问大约也问不出什么,蓝昭明想起了这人对伙计所说的话:“先不说那贼,说说你吧。”
“我又没偷东西,有何可说?”
蓝昭明笑道:“自然是说说你来做什么?我早就说了,这院子不许外人进,你该不会忘了?你为何来到这里,还偷偷摸摸盯着人家主人?你说你自幼读圣贤书,这等行径可不是圣人教的吧,难道你不该同这屋子的主人解释解释?”
仿佛被戳到了痛处,那人态度一下子软了几分,特地避开了苏婉禾的目光。
“不说,我可就要送你见官了。”蓝昭明作势起身。
“别,别!”那人急忙阻止。
“怪了。你既说不清楚,我们只有去见官了。”突然想起伙计所言,蓝昭明道,“你不是说你有事关府衙和铁鹰卫的大事要说,去见官不是正好。”
“别,别,不能去,现在不能!”那人一下子慌了。
蓝昭明无奈。才说一句话,这人就漏了陷。果不其然,那什么事关官府和铁鹰卫的大事,多半是这人想出来糊弄伙计的。真是个书呆子,客栈的伙计每日不知见到多少形形色色的人,怎么能被这样一句话就唬住。想着,他都有些同情这人了。
“你怕什么?”蓝昭明呵斥道,“还说自己不是贼,若没做见不得人的事,怎么会怕见官?”
“我、我、我没有……”
“还不说实话?”蓝昭明双目一瞪,咄咄逼人。彷佛下一刻就要拉其他直奔官府。
见蓝昭明突然发难,那人手足无措,慌乱的指着苏婉禾:“我来、我来找这位小姐。”
“我?”苏婉禾大吃一惊,不由得又多看了他几眼,确定自己并不认识这人。
“你找她?找她做什么?”蓝昭明脸上没了笑,严肃起来,“你认识她?”
苏婉禾急忙摇头,先给了蓝昭明一个否认的答案。
那人支支吾吾:“我、我不认识,我找她是……是有事求她。”
“怪了。”蓝昭明道,“你不认识她,却有事求她?”
“是她不认得我罢了。”那人看着苏婉禾,道,“我只知道她是锦安府的苏小姐……”
“你如何知道的?”蓝昭明道。
那人道:“府城里谁不知道,诚国公那个二公子的未婚妻子就住在这家客栈。”
想不到自己与蓝昭明的事已经尽人皆知,连个素不相识的人都能如此轻易找到她的住处,苏婉禾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羞愧。
“你说府城里的人都知道?”自己的私事传遍府城,对于蓝昭明来说不是什么新鲜事,他早就习以为常。但如今,人都顺着传言摸到了客栈,苏婉禾的居所变得不安全了,他不得不谨慎。无论如何,他当时可是在苏家夫妇面前拍着胸脯保证过的,要确保苏婉禾的安全。
听蓝昭明如此问,刚还回答的笃定的人犹豫起来。
蓝昭明一掌拍在桌上:“问你呢。”
那人被吓的一抖:“都知道……”
“知道便是知道,你扭捏什么?”
那人声音轻的好像蚊子:“打探人隐私,不是君子所为……”
眼前情景,无端让蓝昭明想起一个人。这别别扭扭的样子,倒让蓝昭明彻底相信他不是个贼。他放松下来,重新坐回凳上:“你找她做什么?”
那人垂头一阵,忽然一跺脚:“告诉你也无妨,反正苏小姐在这里。”他梗着脖子道,“我要状告铁鹰卫!”
蓝昭明险些掉下椅子:“你说什么?”
“我要状告铁鹰卫!”
蓝昭明拧着脸,直怀疑自己生出了幻觉。状告铁鹰卫,这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九省内谁不知铁鹰卫权势滔天,本朝还从来没有发生过平民状告铁鹰卫的事。再说,状告铁鹰卫,找苏婉禾做什么,她又不是知府大人,不能审案断案。这人莫不是读书读傻了?
只听那人慷慨陈词:“我要状告铁鹰卫统领何文逸,包庇属下以权谋私,夺人财产!我要请巡查使大人主持公道!”
不仅要告铁鹰卫,告的还是一府铁鹰卫统领,平常人想想就知道办不成的事,这人竟然就这样说出来了。蓝昭明哑口无言,竟不知该说什么了。
许久,才憋出一句话:“你要……状告铁鹰卫统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