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主意大的很,这会儿却装哑巴。蓝昭明来了气,厉声问道:“你可知道,方才席间,他同我说了什么?”
苏婉禾惊愕地看向蓝昭明。难道周衍荣察觉了她的用意?那岂不是糟了?她还没从他哪里问出想知道的事,他既已经明白了她的用心,日后他行事必然更加谨慎,说不定还会提前将她还没发觉的那些证据悉数毁去,如此,她岂不弄巧成拙?
她抿着嘴唇,紧张的盯着蓝昭明,心中已经开始懊恼,埋怨自己为何如此沉不住气。
见她神色慌乱,蓝昭明道:“他说,你想起逝去的亲人,心绪不佳,让我多为照顾。”他环手胸前,皱着眉看她,“我还以为你敢约他出来,必然做了万全准备,原来你没有。”
苏婉禾立时松了半口气,想确认自己是否在周衍荣面前漏了陷,于是追问道:“他没说其他的?他可察觉到了什么?”
蓝昭明瞥她一眼,兀自饮茶:“怕了?”
苏婉禾再无法掩饰焦灼的心情,缓缓点头。
“原来你知道怕。”蓝照明摇头兴叹,“你这次幸运,我倒没看出他怀疑你什么。”
苏婉禾憋着的另外半口气总算呼了出来:“那便好。”
蓝昭明登时怒气冲天:“好?今日若不是我出现在这里,你打算如何收场?”蓝昭明问道,“是告诉他,你认定他是当年的凶手,看他作何反应,还是说你手握当年凶案的证据,引他入圈套?”
苏婉禾闭口不语。
蓝昭明握了握拳头:“你可想过这样做的后果?”
这话甫一出口,蓝昭明只觉得百般无奈。如今回想起来,但凡与当年凶案有关的事,苏婉禾似乎从未考虑过后果,当初威胁他时也是如此。当初她难道就没想过,万一他蓝昭明是个心狠手辣的人,她如今怕已经是个死人了。还有这周衍荣,若他是当年命案的真凶,察觉到苏婉禾对他起了疑,难道不会杀人灭口?
面对苏婉禾,蓝昭明头一遭觉得无力,仿佛无论他说什么,也无法阻止她按照自己的想法追查当年的凶案。他无可奈何,甚至想要彻底抛下这所谓的交易不管了,但是一想到商家的嫁妆,他又不得不低头。
“小姐可还记得答应过我什么?”
“但凡我要调查当年之事,必要让你知道。”苏婉禾道,“是我错了。”
蓝昭明蹙眉,又是这样。
“事都做了,事后一句道歉,又有什么用?”他松开拳,“我只望苏小姐记着,做事前需考量后果。倘若周衍荣是真凶,一旦他起了疑心,你过去十年的心血也白费了。”
苏婉禾微微一颤,点了点头。
蓝昭明眉头皱得更紧,虽然相处时日不算长,但对苏婉禾的秉性,蓝昭明也有了几分了解。别看她眼前一语不发,好似认了错,实则不知心里在筹划什么。
“苏小姐是不是不信我?”
苏婉禾好似被人看穿了心思一般:“我……不是。”
蓝昭明并不信苏婉禾所言,只因她所作所为,根本没见他放在眼里。这姑娘看着柔弱,却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蓝昭明只好改变策略。
“我说小姐,你好歹记着我们可是同伙。旁的事我不管,但与他有关的事我不会不管,望你日后记得凡事与我商议,我也可以帮你。”
苏婉禾愣住了:“帮我?”
“是啊。”蓝昭明叹口气,道,“若不是我帮你,你当初也来到不到安致府不是?”
这话听着有理,但毫无说服力。蓝昭明带她来到了安致府,但那只是迫于情势。
苏婉禾不知该说些什么。
蓝昭明妥协:“我这几日已经在调查他了,你得给我些时日。”
“真的?”苏婉禾有些吃惊。
“当然是真的,不然你以为我如何会出现在流霞居?”蓝昭明只得再次表明态度,“早些帮你找到真凶,就能早些完成我们之间的交易,帮你就是帮我自己,这道理你不懂?”
苏婉禾垂首不语。
蓝昭明只觉得麻烦的紧,搔头道:“话我说到了,早些休息吧。”
苏婉禾以为她今日做下这事,蓝昭明必不会放她一个人呆着了。她站起身:“蓝公子,可还要继续去查周衍荣?”
蓝昭明点头:“是啊。”
苏婉禾鼓足勇气,道出了自己的想法:“若你要查周大人,或许可以问问流霞居里的伙计。”
“嗯?”蓝昭明脚下一滞,疑惑的看向苏婉禾。
“那伙计似乎与周大人熟识。”
“你如何知道的?”蓝昭明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