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药铺之中,来来往往的都是些粗人,小姐这样的贵客难得见到,自然也就知道了。见小姐有难处,我们也不能袖手旁观。”掌柜讨好道,“大人,您看,小店营生不易,你能不能和徐大人说一声,那私铸钱的事,要不就算了。”
蓝昭明眼睛一转:“这事啊,交给铁鹰卫,你放心。”他拍拍掌柜的肩膀。
“大人,您帮着说说吧。”
苏婉禾觉得掌柜的好生奇怪,明明是他自己报的官,如今却不愿铁鹰卫查办这案子。正疑惑,怀中孩子哼了一声,抽泣起来。
听到孩童哭泣声,蓝昭明缩了缩肩膀。
苏婉禾抚上孩子的背,口中柔柔哄着,双臂轻轻晃动,扮作摇篮。孩子很快安静下来,将头搭在苏婉禾肩上。
蓝昭明啧啧称奇。见那孩子面色不好,催道:“掌柜的,苏小姐说的药呢?这孩子看着不舒服,快些用药才好。”
“就快好了。”掌柜的仍不放弃,“私铸钱的事……”
蓝昭明抬起手:“私铸钱可不是小事啊,随便了事,府衙的大人们要生疑的。”
掌柜的赔笑:“是,是。”见蓝昭明不理不睬的样子,识趣的走开了。
蓝昭明摇头笑笑,转头来逗苏婉禾怀里的孩子:“你倒好性,他母亲明明想拖你下水,你还帮她照看孩子。”
苏婉禾只觉得这事理所应当:“这孩子总没错。他母亲无心用私铸钱,只是被铁鹰卫吓到了。”
蓝昭明看了看她,没有说话。见那孩子极为安静,赞道:“你还挺有本事,能哄得了孩子。我见我大哥和嫂子,看我那几个小侄儿都头疼得很。”
苏婉禾觉得,今日的蓝昭明比往日温和了些,她原先以为以蓝昭明的性子,必定是讨厌小孩子的。
“我只在苏瑜小时见过家人如何哄他,有样学样罢了。”
蓝昭明一笑:“哎,苏伯母一看就是有耐心的,不像我嫂子。”
苏婉禾的手停在孩子背上:“不是我娘亲,是我姐姐……”她眉间哀愁渐浓,几乎要溢出来。
蓝昭明摸了摸嘴角:“抱歉,我说错了。”
苏婉禾目光停在孩子的侧脸,那张病容与幼年时的苏瑜相去甚远,却让她须臾恍惚。
气氛有些沉重,蓝昭明赶忙转开话题:“那个,苏小姐,我找你有事。”
苏婉禾回神:“何事?”
蓝昭明瞥向门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衣褶:“你跟我来。”说着,朝门外招手,“房兄,这里。”
苏婉禾探出头,见房如仪走进药铺。
才端了药碗过来的掌柜的,见到房如仪,立刻转身避开了。
“房大人。”
“苏小姐。”
蓝昭明绕过栏柜:“房兄,来的挺快。”凑到他耳边,道,“解决了?”
房如仪斜他道:“暂时无事。”顺手将一样东西塞进他手里。
“知道你有办法。”蓝昭明将东西揣进怀里,道,“这里交给你,我要带苏小姐去办件事。”
房如仪伸手,想将孩子从苏婉禾怀里接过来:“苏小姐,孩子交给我吧。”
不知为何,房如仪那身官府上,映出了方才那铁鹰卫的脸。苏婉禾突然之间犹豫了,抱着孩子不肯动。
蓝昭明问道:“怎么了?”
“房大人要将这孩子带去哪里?”
“晚些时候我送他回家。”
苏婉禾道:“这孩子还小,他不舒服……”
蓝昭明忽然明白苏婉禾为何踌躇:“苏小姐,你该不会以为房兄和那姓徐的一样?”
“我……”苏婉禾想否认,无奈她的犹豫已经出卖了一切。
蓝昭明甚是无语:“房兄可不是那种人。”
房如仪也道:“孩子交给我,请小姐放心。”
苏婉禾回忆着,这些日子,并未见过房如仪做什么恶事,许是自己想多了。
她将孩子交给房如仪:“麻烦房大人了。”
“这事交给房兄,你放心吧。”蓝昭明又劝了劝,进而眼睛在她身上扫过,“先回去将你这身衣服换了,然后随我走一趟。”
苏婉禾低头,看见自己那身粗布裙子。这是她前几日特地买的,只因从前她穿着那件及地长裙,干活总不便利。余婆每次也总念叨,怕弄坏了她的衣裳。她索性脱下了绸缎长衫,换上了寻常百姓常穿的粗布麻衣。
特地嘱咐她换件衣裳,必然是要见重要的人,苏婉禾问道:“去哪里?”
“常府。”蓝昭明皱着眉看她,道,“你该不会忘了自己为何来到安致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