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自流霞居出来,各自回家。蓝昭明自然是跟着苏婉禾,送她回客栈。
“蓝公子,我想见一见周大人。烦你帮忙。”
方才餐桌上,蓝昭明已听谢心月提起严德托她传的口信。
“既然严德不肯带你见他,自然只有我才能想办法了。”蓝昭明走在苏婉禾前面,道,“你等我消息吧,蝶儿轩也不必再去了,省得那严德不快。”
苏婉禾明白蓝昭明的考量,自然答应。
“谢姑娘是个好人,我该感谢她。”苏婉禾会如此说,不仅是因为谢心月带她见到了严德。
“我听房大人说过,她人是不错,返魂香这件事上,她也尽力了。”蓝昭明道。
“蓝公子,谢姑娘和房大人不止是认识吧,他们可是相好?”
这没来由的一问,让蓝昭明脚下一绊,差点没摔出去。他站稳脚跟,回头问道:“你怎么这么想?”
“不是?”苏婉禾问道。
“我没听房大人说过啊。”蓝昭明佯装不知。
“是吗?”苏婉禾眨眨眼。虽然她与谢心月才相识几日,与房如仪也谈不上熟悉,但是今日她看得清楚,这两人分明对彼此有意。
许是蓝昭明迟钝,并没有察觉吧。苏婉禾心道。
“谢姑娘同你说的?”蓝昭明试探着问道。
苏婉禾摇摇头。
“那定是你想多了。”蓝昭明呵呵笑了两声,心道也不知是谢房二人的表现太过显眼,还是苏婉禾太敏锐,竟然被她看出这两人之间的端倪。
不过,即便所有人都看出二人之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房如仪也不会将这事挑明。每次想到这事,蓝昭明也觉得房如仪太过固执。但他劝也劝过了,就连张升卓那张嘴都没能说服他,他自然也就很少提了。
“或许是我想多了吧。”苏婉禾嘴上虽如此说,心中却仍疑惑。
转眼到了客栈门前,他与蓝昭明告别。
蓝昭明停下了脚步,犹豫半晌,道:“那个……往后你若想出去,就出去吧。”
苏婉禾惊住了。
“总待在客栈也闷得很。”蓝昭明挠挠头。今日谢心月对他说的那番话,虽然扰的他难受,但他也看得出,苏婉禾在余婆的小院时,确实比待在客战中时轻松些。又想着自己若是一直被困在方寸大小的屋子里,一定憋闷得很。或许谢心月说的并无道理,他也不愿做这困住他人的恶人。反正只要苏婉禾不自己去调查返魂香之事,想也惹不出太大的乱子。
“出去走走也无妨,但你需小心些,不要去那些偏僻的地方。”蓝昭明道,“还有,事关你我交易之事,你必得让我知道。只这一点,你必须遵守。”
苏婉禾的眸子里有惊讶,也有惊喜。她忽而浑身放松下来,点了点头。
从余婆的小院回到客栈后,苏婉禾的心一直难以平静。那方破败的院子,那对形容枯槁的老人,还有那餐简陋的饭菜,在她脑中挥之不去。见周衍荣一事,她只能等待,手中除了调香无事可做。蓝昭明既然同意她出客栈,她便也不再拘束自己。她请店家备了些粮米,回到了余婆的小院。
余婆见到她独自前来很是吃惊,将她迎进了门。
苏婉禾将手里的米袋放下,掏出一盒香料:“婆婆,这是我新制的安神香,比昨日的更管用。”
余婆将手在衣服上蹭了蹭,笑着接了过来:“昨日的还没用完呢。对了,那安神香很好,我家那老头子说,昨晚睡得很好。”她将香放在桌上,拉起苏婉禾的手,“好姑娘,辛苦你。昨日才来看我们,今日又来。”
苏婉禾摇了摇头,环视屋内,想寻些活干。
床上余伯咳了两声,余婆立刻挪着脚步去看。
“是谢姑娘吗?”余伯将悬在床铺上的帘子拉开。
“不是。”余婆道,“是昨日那个姑娘,就是和谢姑娘一起来的那个苏姑娘。她带了新的安神香。”
余伯暗淡的眼朝屋内探了探:“谢谢姑娘你来看我们。”他摸着手中的香料盒,道,“昨日的还没用完,这很贵吧,太破费了。”
苏婉禾摇头:“这是我自己制的,不花什么银子。”
余婆将新的香盒打开,放在余伯的鼻下:“香不香?”
余伯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笑道:“香。”
只一个字,逗得余婆开怀大笑。
苏婉禾也跟着笑了起来。
还记得幼年,她对婚姻懵懂不知之时,曾问起父母,何为婚姻?她的父母告诉她,少来相知,老来相伴,便是夫妻。她听得云里雾里,但却是一直这么相信的。而眼前两位老人相互扶持的景象,正如父母昔年教导她的那般,老来相伴,实在是一件美好的事。
“婉儿,将来你也一定能找到这样一个好夫君。”想到自己母亲曾经说过的这话,苏婉禾突然放下了嘴角。
“姑娘,你住哪里,来这里远不远啊?”余婆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