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女子不动，苏婉禾继续道：“掌柜的特意交代你来帮我取香，若耽搁了，我一状告过去，你也不好交代。”言罢，将柜上几只香盒放进锦匣，作势收拾。

“我……”

“你还不快去。”

女子看看苏婉禾，彷佛一下子明白了过来，眼神中充满感激：“我这就去拿。”

“快些。”苏婉禾催促道，“耽搁了，可就没有下次了。”

女子没再理那男子，匆匆离开。

男子站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始终没见人回来，又见店中没有其他伙计，才心有不甘的离开了。

苏婉禾松了一口气，将手中的锦匣放在柜上，将里面的几盒香料一一取出来，按照原样放好。

“谢谢你替我解围。”

苏婉禾抬头，见方才那女子回到了柜上。

“没什么。”苏婉禾道。

那女子接过苏婉禾手中的香盒，边摆放边道：“若不是你，方才那客人还不知会纠缠多久。”她停下手中的活，对苏婉禾道，“小姐家中莫非也是做买卖的？”

苏婉禾摇头。

女子笑道：“我听小姐那番说辞，以为小姐定然是家中有生意，也经常遇到这些人，所以知道如何同他们打交道。”

苏婉禾也笑笑。她哪里知道怎么打发客人，不过是在千香楼中见过菊蕊、梅枝她们几个丫头如何应对难缠的客人。方才见那男子的拗劲儿，与那些客人也无差别，她见她为难，灵机一动，有样学样罢了。好在那男子知趣，没有一味的为难她，否则她也不知道要如何是好了。

“我只是想，若他知道你还有别的事做，便不会为难你了。”苏婉禾随口应道。

那女子会以感激的一笑：“小姐帮了我，感激不尽。小姐也是来买香的吧，不知想买些什么香粉，我可以帮小姐挑选。”她说着，指着面前的香盒，道，“这里的香粉都是上乘货，敷面最好。”

苏婉禾看看面前的香盒，又回身看了看悬在半空的一帘招牌。

面前的女子忽而明白过来：“小姐也想买返魂香？”

苏婉禾点了点头，但很快，又摇了摇头：“我想看看返魂香，我可以买，但是……”

面前女子极是疑惑。虽然听苏婉禾提及返魂香，但她见苏婉禾迟疑的样子，与那些专程为返魂香而来的女子急迫的模样大不相同，她方才只是安静的站在人群之外，以至于她以为她本想买其他香粉的。

“我还以为小姐想买其他香料。若是返魂香，只在那边卖。”

“我知道。”苏婉禾道，“我只想先看看。”

“返魂香难求，不如小姐看看别的？”女子说着，随手拿起一盒香粉打开来，摊在苏婉禾眼前。

苏婉禾突然觉得面前飘来一股香气，好似盛夏凉爽的夜晚，晒着月光散发着香气的茉莉花香，在这嘈杂灼热的气氛中显得尤为清新。她一下子忘记了见不到返魂香的那份失落心情。

她微低下头，见女子手上的香盒中盛着白色的香粉，上面还点缀着一朵新鲜茉莉花。

“好精巧的香。”她赞道，“虽说用茉莉花调香并不少见，但茉莉甜腻，配上薄荷和鲜茶，会更加清爽，与夏季很相宜呢。这香叫什么？”她一抬头，便对上对面一双惊讶的眸子。

那女子惊奇的看着她：“小姐如何知道这香里放了些什么？”

苏婉禾惊觉失言。那女子原本就怀疑她是生意人，她如今说出这话，对方定然觉得她对配香之事颇为熟悉，难免怀疑她也做这样的生意。有道是同业相仇，她在这炙手可热的香料铺子里道出人家的配方，有拂人颜面之嫌，万一被对方怀疑她想要窃技自肥，或是有意滋生事端，她还要怎么调查返魂香背后的秘密？

她立时后了悔，解释道：“你别误会，我只是对香料颇感兴趣，从前偶尔买些赏玩，见过些与这香料相似的，所以才贸然猜测。我并不确定这香里有什么，若是说错了，你莫怪。”她说完，小心的看看对面人，希望她不要嫌恶。

没想到，对面的人却笑了，丝毫没有对她的话有所怀疑：“原来如此。小姐是对香感兴趣，所以想要看看那返魂香？”

苏婉禾只觉得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对面的女子彷佛并不在意她的初衷，只道：“若是如此，小姐怕有得等了。如今求返魂香的人颇多，每日都是供不应求，小姐即便要买，恐也要等上十天半月，若是只想看看，我怕小姐争不过那些要买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