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新亦是不会给蓝昭明什么好脸色,房如仪今日已经见过了。何文逸将他喊过去交代要他监视蓝昭明时,冯新的脸色一直很难看,每当提到蓝昭明,面上都是不屑和轻慢。虽然何文逸没说什么,但以房如仪对他的了解,知道他对蓝昭明也是厌恶的,只不过并不表露在脸上。
说服各自家人,迎着众人嫌恶的眼神,却还是执意要做这件事,于蓝昭明来说是家常便饭,于苏婉禾而言就不一样了。
想到这里,房如仪有些理解了蓝昭明为何要与苏婉禾做这交易。明知会遭如此非议,却仍执意如此,苏婉禾要找杀姐凶手的决心可见一斑。
“哎,谁说不是。这次我若是无功而返,日后我再求什么,我爹恐怕都不会再帮我了。”房如仪提到这事,蓝昭明脸上立刻有些挂不住。或许在房如仪眼中,他能来安致府轻而易举,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次花了多少功夫。
听到他想要建功立业的志向,蓝宗平与蓝蔚明毫无意外是高兴的。
“父亲,二弟想要拼一番事业是好事。”蓝蔚明道。
尽管蓝昭明一字一句都在耳边,蓝宗平在听了蓝昭明想要加入铁鹰卫巡查队伍的话后,仍半晌不敢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爹,是真的。”蓝昭明道,“孩儿真心想建功立业,那个……光大门楣。还请父亲成全。”
蓝宗平将自己这个儿子来回看了好几遍:“你真有这想法?”
“当然是真的。”蓝昭明不厌其烦的重复道,“孩儿年岁也大了,总不好一直这么游手好闲。”
“铁鹰卫巡查极是辛苦,你确定你可以?”对于铁鹰卫之事,蓝宗平虽不曾参与过,但却十分清楚。铁鹰卫巡查每三年一次,走遍九省各府,监督铁鹰卫营中诸事,查处不法之事,有时遇到官府棘手之事,也会一并挡下。路上的奔波辛苦还是其次,周旋于各府铁鹰卫与官府之间,稍有不慎便会得罪了当地府衙,像蓝昭明这种性子,是绝没有可能在这差事上讨到便宜的。
蓝宗平的担忧,蓝昭明一清二楚。俗话说,强宾不压主,外府不比锦安,即便他贵为诚国公府的公子,也未必所有人都卖他这个面子。万一惹上什么是非,他必是骑虎难下。
“父亲,人都说雏鸟离巢,始识风雨,孩儿觉得这话有理。”蓝昭明一板一眼的答道,“我愿收起性子,好好跟着冯大人长些本事。”
听到蓝昭明如此肯定的答复,蓝宗平激动的浑身发抖,想不到自己这个不肖子有朝一日还能力求上进。
“你为何……”蓝昭明为何有如此转变,蓝宗平心中疑惑甚多,本想开口问问,又怕张了这个嘴,会打击了蓝昭明这份热情。
也不知是不是看出来蓝宗平的疑虑,蓝昭明自己交代了想要这么做的初衷:“我那个……明年就成亲了,就算我不顾及自己,总不能不顾……不顾家人面子……”他说完,不住的挠头。
这理由是他费尽心思想出来的,若是他对父兄说,是自己一心想要建功立业,父兄未必会信,因为他们了解他,知道他一向不在意这些。但若是将苏婉禾搬出来就不一样了,为了未过门的妻子立志功名,合情合理。
果不其然,蓝宗平与蓝蔚明听到这话后,毫不怀疑的相信了。
“祖宗保佑。”蓝宗平老泪纵横。谁能想顽石竟然开了窍,自己过去那些年费心费力都没能触动蓝昭明半分,如今他却因苏婉禾的缘故浪子回头。
蓝宗平对苏婉禾的感激自不用说,蓝蔚明也是如此。父子俩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定,将来等苏婉禾嫁入诚国公府,一定要好好对待大恩人。
在这种感恩的心境之下,蓝昭明想要带着苏婉禾一同前往安致府的要求也算不得出格了。
于是,蓝宗平生平第三次放下身段,亲自做东,邀请方鹤梁、张君、冯新等一干官员做客,为蓝昭明谋来了这个随冯新巡查安致府的机会。
冯新对蓝昭明本无好感,但是钟飞劫持苏婉禾之事,他主动站出来解围,也没闹出什么乱子,让冯新对他的印象少许改观。哪怕蓝昭明的初衷是为了护下未婚妻子,有这样的胆识,也令人欣慰。而宴席之上,蓝昭明使出浑身解数尽心逢迎众人,谦恭的态度也算是打消了冯新的一些顾虑。
当然,蓝昭明那时还不知道,冯新对他的好脸色也就到此为止了。当知道蓝昭明要带上苏婉禾一起前往安致府时,冯新彻底唾弃了他这个国公府的少爷,从此再没给过他笑脸。
但蓝昭明从没在意这些。
总而言之,他这边还算顺利,就看苏婉禾那边如何了。他原本以为要想说服苏如训夫妇,苏婉禾必然要下一番苦功,说不定还得他亲自上门摆明态度,好让二老放心。
谁知他前脚才离开宴会,后脚就传来了苏如训夫妇点头的消息。他惊讶不已。他于是改变了自己的计划,在当晚就同自己的父兄言明,要带苏婉禾同去安致府。
果不其然,得来蓝宗平一顿臭骂。不过他早有准备,便搬出了苏婉禾。蓝宗平听闻苏家点了头,虽然惊讶,但也没再继续反对。
“我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蓝昭明对房如仪道。他其实并不知道苏婉禾是怎么说服苏氏夫妇的,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了。
房如仪虽未见苏婉禾本人,但看她行事,无端对她多了些戒备。
“接下来你打算如何,可有计划?”房如仪问道。
“还能有什么计划。”蓝昭明道,“跟着她,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跑马也是为了找线索?”房如仪讥讽道。
“房兄,我不是。”蓝昭明觉得有口难辩,“我今日跑马可不是为了自己痛快,是那苏小姐昨日求我,非要学骑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