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如仪嘴角一抹狡黠微笑,看戏一般:“升卓兄饱读诗书,君子之风,若是听闻你为调查用如此手段,借婚姻之事接近苏小姐,还与苏小姐做交易,定然不忿。既是你做下这事,他那一腔正义之词当然是你去受教,我可不似蓝公子这般清闲,有那个功夫。”
知道张升卓那张嘴的厉害,蓝昭明讨饶:“房兄、房大人,这急风骤雨,可别留给小弟一个人承受啊。”
房如仪瞥他一眼,不搭理。
蓝昭明小心翼翼试探:“还有,我来这里的事,那边……”
“同在铁鹰卫中,说不定眼下,他已经知道了。你蓝公子行事一贯如此,难道还怕他怪罪?”
蓝昭明被噎的哑口无言,只得苦笑着转开了话题:“不过,我真没想到何文逸会派你跟着我,你哪里得罪他了,他为何偏将这费力不讨好的闲事推给你?”
“我倒没得罪他。”
“真的?”蓝昭明摇头,“我听闻,月前你抓了个犯宵禁的人,还没来得及审问,那人就死在了营中大牢,何文逸可是因这事迁怒你?”
房如仪斜他一眼:“蓝公子才来安致府几日,耳目倒是灵通。”
蓝昭明笑笑,道:“你且说,是与不是?”
“是也不是。”房如仪道,“那件事是我失职,何大人将我暂时停职是按照规矩办事,并不为弹压我。眼下府中铁鹰卫大营,只有我一个闲人,派我来也在情理之中。毕竟,你这诚国公府的二公子的安危关乎大人们的官帽。就算那些人再看不上诚国公府,若你在安致府有什么差池,别说何文逸和冯新,就是知府大人的顶上乌纱也未必保得住。若真如此,诚国公与知府大人多年的交情就被你毁了。”
蓝昭明笑了两声。无论如何,何文逸无心之举,倒是为他省了不少力气。
“他真的不是追究便好。我看眼下这样最好。你可不知道,冯新在锦安府碰上这档子事,心里正不顺,你跟着我可以避开他,省的不知何时就触了他的霉头了。”
“那个叫钟飞的,到底什么来路?”
“奇就奇在这人,铁鹰卫这么多手段和人脉,居然查不到这人来历。”蓝昭明说着,不由得想起了苏婉禾被钟飞劫持的情景,皱了皱眉。
“怎么了?”
“没什么,巡查本就是个不讨好的差事,冯新就算真的得罪了什么人也不稀奇。”蓝昭明偷偷问房如仪,“你看他会不会把气撒在安致府?”
“你觉得他是这种人?”
蓝昭明想了想:“倒是不像。只是如今各府铁鹰卫的情况,你也知道,各有各的烂账。像张君这种已经算是治下严格的,但也对有些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冯新没将这些事翻出来,是看他面上做的干净。你看何文逸过得了这关吗?你那些同僚可不像你。”
房如仪默了片刻:“安致府的情况你也清楚,何大人的手段不比从前的铁鹰卫总领。”
“你说方骆庆?”蓝昭明笑道,“我看他还不如何文逸。他除了手狠,还有别的长处吗?希望那些人知道收敛。他们要是疏忽了,被冯新揪住,何文逸也难做。哎,冯新也是难,抓到错处吧,也难办,不抓到错处,这三年的巡查结束,也不好交差。所以我看,那商人的事还要小心处理,我看何文逸就是这个意思。”
“我明白。”
蓝昭明道:“不过,也难得见你有疏忽的时候。”
房如仪放下茶杯:“这件事,我一直觉得有些蹊跷,回头再说,我们先说眼前。”
“无论如何,我还是该好好感谢何大人啊。”蓝昭明道,“要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容易见到你。”
“说起来,我真没想到。”房如仪道,“诚国公居然答应让你随冯大人来安致府,还同意让你带着苏小姐同来。”
利用诚国公的权势相逼进入铁鹰卫巡查队伍,这事倒不难办,当年蓝昭明进入铁鹰卫用的就是这个办法。但是要说服诚国公和苏家带上苏婉禾,这谈何容易。一个有婚约却还未过门的女子跟着未婚夫婿远赴他乡,这说出去总有些不合规矩。况且蓝昭明是有公务在身的,外人见了,难免议论他因情徇私,罔顾纲伦,说不定连苏婉禾也会被扣上一个不德不闲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