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姐,你见过那个钟飞?”
苏婉禾的手猛地一抖,针穿透锦布刺进了皮肉。
蓝昭明“嘶”了一声,本能的抽了抽手。
“抱歉、抱歉。”苏婉禾急忙将针拔出来,慌乱的去寻方才蓝昭明用过的伤药,将盖子开了,倾倒瓶口。药粉哗啦一下洒在衣袖上,隆起一座小山。
“抱歉。”苏婉禾伸手抹去多余的药粉,“蓝公子,我帮你擦干净。”
“小事,不用了。”蓝昭明打量着苏婉禾。
察觉到他目光,苏婉禾避开:“那怎么行,这官服若是脏了,于大人威仪有损。”
“我?”蓝昭明笑道,“我哪有什么威仪,小姐说笑了。”
苏婉禾不敢去看蓝昭明,生怕脸上片刻的慌乱被蓝昭明察觉,只低着头,继续缝补衣服:“大人过谦了,今日若不是大人挺身相救,我怕没命走出铁鹰卫的大营。”她虽是借话说话,但也是真心感谢蓝昭明。
又想起钟飞说的那些话。
“大人为何要救我?”
“啊?”蓝昭明道,“小姐这话问的奇怪,救人还要问为什么?”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苏婉禾持针的手悬在半空,“铁鹰卫卫民护城,是职责所在。”
蓝昭明只当她听惯了自己不学无术的传闻,惊讶于他今日举动,才有此一问:“这是应当的。倒是小姐,面对钟飞,很是冷静。”
苏婉禾极为诚恳:“有大人们在,我没什么可担心的。”
蓝昭明盯着她看了一阵,忽而苦笑着摇摇头,僵直的挺着手臂。
好容易缝好了,两个人都憋出了一身汗。
苏婉禾如释重负的放下针线。
“今日多谢蓝公子。”
道谢的话,她今日已说了许多遍了,蓝昭明依旧摆手:“小事,小事。”
看她有些颓丧,蓝昭明站起身,伸个懒腰,道:“这就是千香楼啊,从前总听人说,果然名不虚传。”又见不远处桌上一堆香料,问道:“小姐平日就在这里调香?”
“嗯。”苏婉禾瞥向蓝昭明腰间,“给公子的香囊,也是用这里的香制的。”
“原来是这样啊。”
“公子今日不当值了吧?”
蓝昭明道:“哎,统领大人都发了话,我自然遵守,待会儿就回府,好生休息。”言罢又想起什么,道,“对了,我先送小姐回府。”
苏婉禾婉拒:“我本是要来千香楼的,我没和家中说要去营中,我是……”她站起身:“今日都是我自作主张,给营中的大人们和蓝公子惹了祸,对不住。”
这道歉的话,她今日也不是第一次说了。她自己也算个受害者,可偏偏这副郑重的低头认错,好像她才是罪魁祸首一般。
纵使蓝昭明耐下性子,也觉得她实在啰嗦。
不过,倒也能理解。一个循规蹈矩惯了的人,猛地做了点出格的事,都会心中不安,哪能都像他这样心安理得、习以为常。
可转念一想,私入铁鹰卫大营这种事,哪像是个循规蹈矩的人能做得出来的。所以说啊,不怕人规矩,就怕人蠢。
他实在是怕了这样的苏婉禾:“日后,小姐还是别去铁鹰卫营中了。”
苏婉禾颔首不迭。
“小姐今日也累了,我就不打扰小姐了。”蓝昭明说着走到门口。
苏婉禾明白他要离开:“我送公子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