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安府一大奇闻。
诚国公府那个放荡公子蓝昭明,与同知苏如训家的千金定下了亲,据说是诚国公亲自上门提的亲,愿与苏家结下两姓之好。
两家商定,待年底苏瑜娶了商沐清,年初就为蓝苏两人完婚。有人看见,诚故宫府已经着手准备聘礼了,苏家也忙着筹备嫁妆。
闻者纷纷感叹,坊间传闻竟然是真的。不知是蓝家祖荫福泽庇佑,还是苏婉禾有什么过人之处,蓝昭明居然浪子回头了。
苏婉禾也是有福,嫁进了诚国公府,从此锦衣玉食,子孙后代享不尽的富贵。这下,苏氏夫妇也不用发愁女儿婚事了。当年千挑百选也挑不出个如意郎君,如今不挑了,如意郎君自己找上了门,这等运气,真是令人羡慕。
好事者却不信,觉得蓝昭明放肆惯了,怎么可能瞬息转了性子,说不定只是一时新奇。等到成了亲,便会褪去伪装,原形毕露。他们笑言,专等着看蓝昭明娶了苏婉禾后,诚国公府如何鸡飞狗跳。
诚国公上门提亲后的第三日清晨,一百二十担箱笼从诚国公府出发,浩浩荡荡横穿整座府城,被抬到了苏府大门前。
一向门可罗雀的苏家大门前一下子涌满了看热闹的人。众人纷纷议论着诚国公府送聘的队伍之壮观,猜测着这一百二十只箱笼中到底有多少稀世珍宝。
提亲之后三日便下聘礼,这动作着实快,也不知是诚国公府要堵住悠悠众口,还是生怕苏家反悔,要赶紧将事情坐实。但无论如何,与诚国公府结亲,下聘的排面自然足。有这么一遭,苏府也算是在锦安府出尽了风头。
本来是件大喜事,但是苏府里的人却高兴不起来。
管家兴伯耷拉着一张脸,带着家仆将送聘的队伍迎进了门,恭恭敬敬的领着诚国公府的大公子蓝蔚明来到会客的厅堂。
得知消息的苏氏夫妇及苏瑜早已候在厅堂中,见到蓝蔚明进厅,彼此庄重的行过礼。
作为这次下聘的主事人,蓝蔚明满面春风:“苏大人,夫人,我今日来,是替舍弟下聘。”他说着,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聘书。
经苏氏夫妇首肯,他将聘书打开,念道:“鸾凤和鸣,佳偶天成。两心相悦,莫不静好。良辰吉日,敬具聘书,缔结良缘……”
聘书念罢,他示意身旁仆人,将聘书和礼单一同送到苏如训手中:“聘礼一共一百二十担,请二位长辈过目。”
苏如训接过来,并没打开,只道了声:“辛苦世子了。”
“苏大人太客气了。承蒙大人及夫人不弃,将爱女许配舍弟,从今而后,我们便是一家人。大人及夫人是蔚明的长辈,今后若有需要,只管吩咐便是。”蓝蔚明言罢,又对苏瑜道,“苏兄弟也是一样。”
“不敢,不敢。”苏如训施礼,道,“是小女高攀了。”
几人在厅中客套一番,待到聘礼都被抬进了内院,蓝蔚明道:“聘礼既已到了府上,接下来的大事便是婚礼了。我父亲知道苏大人及夫人疼爱苏小姐,婚姻大事要征得苏小姐的同意,所以特地择得三个吉日,请苏小姐从中择选一个,作为婚礼之日。苏大人及夫人放心,苏公子的婚事在先,舍弟婚事在后,这三个吉日都在明年年初。”言罢,将一张红色描金的彩纸递过去。
苏氏夫妇对这桩婚姻本不抱期待,但见蓝蔚明礼数周全,又闻得诚国公如此看重苏婉禾的心意,态度稍缓。
苏如训道:“诚国公如此用心,小女实在担当不起。”
蓝蔚明道:“这是应当的。苏小姐是舍弟心上人,父亲与我都十分尊重。”言及此处,又想起蓝昭明当日的荒唐行径,心怀歉意,“说起来,当日是舍弟莽撞了,险些坏了苏小姐的名誉,我这个做哥哥的也未尽到管教的责任。还要谢过大人及夫人宽宏大量,不与舍弟计较。”说完施礼。
礼毕,继续道:“舍弟与苏小姐彼此倾慕,这事总算圆满。”
苏如训见他如此诚恳,这几日来的怒气消减了三分,道:“从前之事便罢了,婉儿既对蓝公子有心,我只望她与蓝公子日后能做一对和美夫妻,举案齐眉。”
他如此说,已然是真心认同了这桩婚事,蓝蔚明倍感欣喜:“苏大人说的是,我向两位长辈担保,舍弟是真心爱慕苏小姐,他日娶得苏小姐入诚国公府,必定会全心相待。他若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父亲与我绝不纵容,定会尽力管教,请两位放心!”
苏如训点点头。
苏母道:“世子,我家婉儿性子安静,若是将来到了府上有什么不当之处,还望蓝公子教导。”
苏母叮嘱,蓝蔚明岂敢不令长辈安心:“不敢,不敢。苏小姐是闺门淑女,自小便有才名,蓝蔚明才疏学浅,何敢教导。”
几人闲话家常,气氛融洽。转眼过了一个时辰,蓝蔚明起身告辞,苏氏夫妇送客至厅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