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乐洗漱，就直径去了卧室，她躺在床上，脑子终于活络起来，甚至极度亢奋，各种思绪剪不断理还乱，她感觉再吃两片褪黑素都于事无补。
因为她只要闭眼，就会想到白澈。
卧室里隔音不太好，她能听到厕所传来的流水声，水声停了以后，就是道关门声。
睡也睡不着，只能睁眼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发神，不知过了多久，云乐实在太热了，她起身，决定出去给自己倒杯水。
从门缝里看到白澈卧室里的灯还亮着。
她倒了杯水，端着水杯去沙发上找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凌晨两点多了，然后身后传来了开门声。
云乐手里的水杯差点被端稳。
对视过后，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氛围。
“还没睡？”
“怎么还没睡啊？”
二人同时问，问完似乎更尴尬了。
云乐深呼吸：“不早了你快去睡吧，明天还得上班呢，我先回去了。”
说罢扭头便走。
“乐乐。”
云乐停下来回头：“什么？”
“晚安，女朋友。”
然而这晚注定不能安眠，云乐是黎明时候才将将睡着的，半梦半醒间听到了白澈出门的声音。
然而她也就睡了三个多小时吧，就完全清醒睡不着了，起床吃完饭就收拾东西，收拾完以后写了张纸条，连同钥匙一起放到玄关处，就溜之大吉了。
白澈晚上回来，才看到那张字条，上面的字体行云流水——
你手好得差不多了，我先回家了。
连微信都不敢发。
他手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那张纸条，心说这是给人吓跑了？
云乐回去以后，决定给自己找点事干，她先拿了平板画画，但这种需要脑力参与的活动她根本干不下去，就开始打扫卫生，把家里里里外外都打扫干净后终于精疲力竭。
没有精力去回想了。
晚上云乐煮了晚泡面糊弄自己。
回到熟悉的环境以后，云乐的神经就相对来说放松了，她看着头顶的天窗，一点一点会想着她和白澈这些年来的相处。
那份由童年相依相伴而变质来的浓烈的爱意，之前虽没有宣之于口，实际上却并不难发现。
云乐嘴角忍不住上扬。
此时的敲门声来得很突兀，及时知道最可能的人是谁，云乐还是走到门前问了句。
“是我，白澈。”
早上跑路跑得太快了，云乐后知后觉自己是真没有干人事，但她现在真的太尴尬了以至于不敢开门。
“你怎么来了？”
“你为什么忽然回来住？”白澈问。
云乐隔着门喊：“我搬过去是因为你手受伤了要照顾你，现在你手都没事了，我当然搬回来住了。”
说完她自己都心虚。
果然听到白澈在门那边笑了一下。
这门隔音效果太差了，云乐心想。
“我又没不让你回来，你不能把我拒之门外吧？当了男朋友待遇怎么还降级了呢？”
云乐感觉自己这辈子的连都丢光了，但她又不想让白澈自己在外面站着。
“下雨了，乐乐。”
窗外不知何时，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她开门。
白澈抵着门：“你回来做什么？”
云乐侧着脸：“我答应和你在一起，也没答应和你住在一起啊。”
说罢她就听到白澈低声笑起来，像是温和的春光，他问：“那你要怎么才能答应和我住在一起？”
“求你别问了，让我想想。”
“你怕什么，”白澈依然笑着，倒是非常坦荡，“我是想要你，但肯定不是现在。”
“你别说了。”
“真不回去？”
“真的真的。”
“那我走了？”白澈作势要往外走。
他真要走了云乐还有点舍不得，几乎没过脑子，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就已经抓住白澈的衣袖了。
白澈感觉手臂上有阻力，就回头看，对上了云乐的眼神。
“怎么？”
“还下雨呢，要不你也别走了？”
“那不行，我得回去独守空房。”
云乐闻言，从玄关箱子里拿出来一把伞塞到白澈手里，然后把他往外推：“那你去吧。”
说罢就毫不留情地关上门。
白澈在门外笑笑：“脾气真是见长。”
翌日早，云乐去看了石岚。
石岚最近的精神状态还可以，吃饭都比前一阵吃得多，医生也说她恢复得不错。
云乐拎着饭，刚到病房门口就看到了云程启，云程启没有进去，而是在门口左右徘徊，他手都快推开门了，但又放了下来。
仿佛他下一刻就会扬长而去。
“爸。”云乐叫住他。
云程启回头，他也就尴尬和惊讶那么了几秒，就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神色如常地打招呼：“乐乐，你来看你妈啊？”
“您也是来看我妈的？”
“你妈最近怎么样了？”
“医生说挺好的。”
“好就行，公司那边还有事，我先……”
云乐问：“来都来了，您不进去吗？”
“我就不进去了，”云程启很有自知之明道，“你妈看到我又该烦了。”
都到这时候了，云乐是真没想过父母关心会缓和，她怎样都无所谓，点点头打算先送云程启离开。
下一秒，石岚在屋里问：“谁在外面，是乐乐吗？”
病房门本来就是虚掩着，云乐还没来得及开门进去，石岚就打开了门，她先看到的应该是云程启。
云程启比云乐高也比云乐状，他堵住门以后，石岚甚至看不到云乐，她晃了晃神。
“是你啊，”半晌，她说，“进来吧。”
他们甚至已经十几年没见过面了，或许是变化不大，不用别人介绍，还是能一眼认出来对方。
云程启无奈，只能跟着石岚进去了。
云乐跟在后面。
这个时候石岚才注意到云乐，眼睛里染上些笑意，语气责怪：“我就说怎么听到你声音了没看到你人在哪。”
“妈，您先吃饭吧，”云乐如同往常一样先把桌子支起来，将饭盒放到上面，做完这些以后，她搬了个椅子，“爸，您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