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乐这觉睡得很沉,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时候,客厅里还是黑的,她做了很多梦,还没有从梦里脱离,状态有些茫然。
她听到有呼吸声,感觉到是白澈,因此又重新闭上眼睛,伸手向上抓住了白澈的手往下带,放到了自己脸颊上,手覆在上面。
“回来了?”
白澈道:“嗯。”
云乐睁眼:“你不开心吗?”
“能看出来?”白澈不答反问。
“很明显,”云乐爬起来,紧挨着白澈坐下,头枕到他的肩上,闭着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碰到谁了?”
白澈侧身,扣着云乐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另一只手从侧腰到脊背按在了云乐的脖颈上,幅度很小地摩挲着。
云乐跪坐着,随着他的摩挲而颤栗。
“乐乐。”
“我在呢。”
此时此刻,云乐似乎终于意识到白澈有些不同寻常,他力道大得出奇,扣在腰背上的手臂存在感很强,但云乐被迫和他上半身紧紧贴合,注意力完全无法集中。
“你怎么了白澈?”
“没什么,”白澈紧紧抱着她说,“我只是忽然发现,我以前对你还不够好。”
云乐笑了笑:“怎么会。”
白澈把脸埋在云乐脖颈侧,声音很闷,呼出的热气打在了云乐锁骨上:“乐乐,我们在一起吧。”
但白澈没有第一时间等来云乐的回应,她身体僵了僵,似乎是在考虑,也似乎是在抗拒。
“你不愿意吗?”白澈问。
“不是,不是不愿意,”云乐想往后退,但阻力太大了没成功,她只能退而求其次亲了亲白澈的脖颈,“我就是觉得太快了。”
“你觉得进展快?”白澈抬头。
“不快,”云乐哄道,“我答应你。”
白澈低声说:“不用勉强。”
云乐只道:“不勉强。”
答应以后,云乐能明显感觉白澈紧绷的情绪放松了,她顺势向下到他的锁骨,还想伸手解开自己睡衣的扣子。
白澈惊恐地按住她:“你干什么?”
云乐也很疑惑:“不是你说要在一起?”
“我说谈恋爱,你以为是什么?”
云乐愣了足足有半分钟,她脸腾地烧起来,推开白澈,趿拉着拖鞋就往卧室走,关上门以后就没声音了。
白澈不紧不慢地摸着云乐亲过的地方,嘴角终于带上了弧度,他起身去开了灯,然后站到卧室门前敲了敲门。
“乐乐?”
没有回应。
“女朋友?”
——“嗯。”
“我进去了?”
——“嗯。”
白澈笑着推门,看到云乐趴在床上,上半身包括脑袋,全用被子蒙了起来,时间长了估计能把自己憋缺氧。
“起来吧,我不笑话你,真的。”
语气里都带着明显地笑意。
云乐当然没动。
“脸皮怎么这么薄呢,”白澈说着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没敢去扒拉被子,“我真不笑话你,因为我也想。”
“你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要不你起来,我假装没有这件事,”白澈憋着笑提议,“不叫停了我们继续?”
“求你别说了白澈。”
“哦——要不然我也这样对你,你也可以笑话我,”白澈还在出主意,“这样我们就扯平了,你也不用不好意思。”
云乐算是看透他了,果然得到了就不会珍惜,原形毕露了,她抄起来枕头旁边的东西就冲白澈砸了过去。
砸完以后云乐才意识到自己扔的什么,她也没心思顾得上害羞了,只能寄希望于上面都是英文白澈看不懂。
她撩开被子看。
白澈接住以后,想给她放到桌子上,但这个药瓶状的东西实在是有些突兀,他拿起来看,敛了笑意,问:“褪黑素?”
云乐小声挣扎:“维生素。”
“晚上还是睡不好?”
“一点点吧。”
“为什么不和我说?”
云乐坐起来,垂着眼睛乖乖认错:“我错了我下次肯定告诉你,而且我不是自己都解决了嘛,对吧?”
“大事不说,小事也不说,云乐,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值得被信任吗?”
“那你的事都跟我说了吗?”
暮春时节微风徐徐,云乐红着眼睛,侧目避开他的目光,白澈束手无策捏着药瓶——他确实没有资格。
良久,白澈道:“对不起乐乐,我今晚情绪不太对,我不该冲你发脾气,也不想和你吵架,我出去冷静冷静。”
他站起来的时候,云乐抱住他的腰,侧脸贴在他的腹部:“我以后肯定都和你说,别生气了好不好,我不想让你不开心。”
“我不是生你的气。”
“生我男朋友的气就是生我的气。”
云乐抬眼,冲他笑了笑。
“白澈?”
“哥哥?”
“男朋友?”
“宝宝?”
“别叫了,我怕我真的忍不住。”
“哦,”云乐站起来,亲了亲他的嘴角,笑语盈盈道,“我又没让你忍啊。”
白澈不自觉地吞咽着,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滑动,他紧扣着云乐的腰,却低头温声说:“不行,太早了。”
“那你亲亲我吧。”
“你故意的吧?”白澈问。
“对啊,”云乐笑道,“鲁迅先生不是说了嘛,一个漆黑的屋子里,要想打开一扇窗,别人是不会同意的,但如果你说想把房顶凿开,此时别人就会同意你开窗了。”
白澈低头:“真想凿开你的屋顶。”
“嗯,好有威胁……唔嗯。”
云乐没说完的话被呜咽声代替,白澈躬着身弯腰吻着她,很不客气地攻城掠地,像是在报复。
她能感觉到唇齿间的柔软和舌尖的甘甜,还能听到口中溢出的细微的水声——周围的环境似乎安逸地有些过分了。
这个吻并不算温柔,云乐双腿发软,但白澈没有提供任何着力点,她别无选择只能攀上他的肩,心脏砰砰跳、脑子跟着宕机,似乎只有唇齿间的触感。
白澈丈量着摸索着试探着,明目张胆。
云乐有些喘不上来气,她心上好像有羽毛在轻轻划动,撩拨地她不上不下,很痒很难受,仿佛哪哪都不舒服。
感性说不要逃离这种束缚。
理智告诉她她也很喜欢。
停下来的时候,俩人呼吸都是乱的。
方才还间或有几句人声,现在却完完全全静谧下来,已经过了凌晨十二点,世界都睡下了。
明明以前也吻过,但这次云乐就是不敢再看他,她推开白澈去厕所洗了把脸,搓着泛红的脸颊,指望水温能带走热气,但事实证明这些都是徒劳无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