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绩?这里谁没有成绩啊?”
“你这么能忍,那这个你能忍吗?还是说,就算把你弄死你也还能这么忍?”
“把她按到水里去,我倒要看看她会不会反抗。”
那些噩梦一样的话语萦绕在心头,明明刻意去遗忘,却还只是藏在心里。
在某一天,再见到熟悉的人,熟悉的名字,又会重新发酵。
那些腐烂的伤口再次隐隐作痛,他们在骨子里化脓,生疮,哪怕刻意剜掉也会重新生长,像一朵腐败的花,永远不会有明媚的那一天。
李圆紧紧抱着手臂,牙齿印在唇角,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了。
脊骨开始发烫,手腕内浅浅的线隐隐作痛,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来自骨缝渗透的神经不断拉扯,不停弹动。
一根细密的线,绕在手腕上,撕扯间内里开始断裂,可里面依旧没有,如果一刀下去,彻底斩断,会不会就不会痛了?
腕间的经络也开始发烫,好像下一刻就会沸腾,炸裂,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这样的疼痛,再也不会有这个人的存在。
“老鼠,我看她就是只老鼠吧,还是只实验室里的小白鼠,不管你怎么弄它,它都不会反抗。”
“真没意思,算了,放开她吧。”
“有意思吗李圆?告家长?留档,你想毁了我吗!”
可是,是你们先毁了我的啊。
是不是我真的做错了,可是我只是想保护我自己,我没有以同样的方式还给你们,做错了事情为什么不承认呢?
为什么呢?
指甲掐入胳膊上的肉,掌指关节下方的肉被死死咬住,渗出了血色。
连外面的天都是灰白色的,没有色彩没有阳光....没有朋友。
床上的呼吸声清清浅浅,一旁的手机震动,传来消息的声音。
李圆恍若初醒般,放开那抹椭圆形的伤口,后牙隐隐作痛。
她抬头,呼吸声停止了,白羽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床,站定在她面前,阴影投在她身上。
“你哭了,梨圆。”白羽冷冰冰开口,声音里藏着关心,他蹲下身来,不解地眨眼。
“是担心我吗?我没事,灵力消耗过度,半个月不用灵力而已。”
他放软声音,有些僵硬地解释。
“嗯,你没事就好。”
李圆听见自己的声音。
也看见了面前的白羽伸出手,落在自己手背的上方,微薄的灵力自他掌心溢出,很稀薄,就像是抚摸小猫后背时,排出毛发里空气那样,断断续续的。
疼痛后知后觉重回大脑神经,那些被屏蔽的感受开放时,手上的伤口已经消失不见了,只剩下腕内那股神经还在轻微弹动。
但这点痛已经不痒了,不会再有那样强烈的,让人想要碾断那根绳子的感觉。
“手机响了,是若离吗?”白羽将将恢复一丝血色的脸又重回苍白,露出一抹浅浅的笑。
李圆才发现,他好像有酒窝。
“应...应该是案子有进展了。”她说完,将腿往前伸,手撑着墙壁慢慢站起来,等到麻痹的感觉褪去后,才拉起白羽。
“谢谢你,小羽。”她一吸鼻子,眼里带着泪花,“对不起,让你的伤又加重了。”
白羽低头,顺着她视线看去,是自己手臂上迟迟未退化的羽毛:“你说这个?”
他有些不理解:“我还没成年,成年的时候化形就会正常了。”
李圆哑然,她常常因为白羽的冷静将他的年龄忽略,按照异妖换算成人类的年龄,他现在似乎比自己还要小个三四岁的程度。
其实她说的不只是这个,只是...她有朋友,也有了现在更好的一切,时间会淡忘一切的吧。
她拿起手机,是云听颂发来的,两份录音。
“点开?”白羽手快嘴一步,已经点开了。
开头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而后才是录音本身。
似乎是在学校里录的。
李圆再次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恍若失神。
握着手机的手收紧,像是要将边框都刻在手心。
“李圆,听不到了。”
直到白羽提醒,她才再次回神,这一次,两个人完整听完了录音。
“不是这样的。”她喃喃道。
白羽没听清:“什么?”
“不是这样的,如果有伤害,一定是她伤害别人,不会是别人伤害她的,她....还是那样,喜欢给别人强加一个莫须有的罪名,然后把自己描述成受害者,心安理得地欺负别人。”
李圆说完,咬唇,那一滴泪摇摇欲坠,氤氲镜片。
“她是谁?”白羽问出这个问题,似乎意识到不妥,又僵硬地加上一句,“别难过。没有人欺负你,若离会揍那个人的。”
“还欺负你她还揍,再欺负我也揍。”
李圆破涕为笑:“现在没有人欺负我,已经都过去了。”
她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那你现在要去找他们吗?说疑点。”白羽指了指手机。
找他们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她还在用同样的招数,那那个女生会有多痛苦呢?
李圆想,她或许不应该这样。
而是振作起来,现在不是过去,现在也不是未来,现在就只是现在。
她还有她的责任,不能因为过去而逃避自己的责任。
“嗯!那我跟若离打个电话问问。”李圆说着,手指还有些抖,她关掉录音,点开了白若离的电话。
电话响了半分钟才被接起,李圆听着那头白若离的交代,缓缓点头。
“嗯....我没事,小羽也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