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您去！”席乐言忙道，“您别着急，我这就去跟医院请假，我马上……”

“不用了，”三姨太摇头打断了席乐言，“你表哥回去了。”

这下席乐言说不出话了。

他的表哥是他亲舅舅的儿子，外公自小对表哥疼爱有加，对他这个外孙子一直不冷不热。

三姨太出自大户人家，是江南林家的小女儿林月枝。二十出头的时候和三十岁去江南出差的席老爷一见钟情。

彼时的席老爷正值壮年，生意正是有起色的时候，整个人如日中天，眼中的野心藏不住。

林月枝还是个刚从学校出来的女学生，姿容过人，又是大家闺秀，二人顺理成章的在一起。

可嫁给席老爷就只能做小，虽说那时的林家已经大不如从前，跟后起之秀的席家纺织厂比不了，但林家往上数几代跟皇室沾点边，就算是没落贵族也占个贵字。

所有人都以为林家肯定不能同意，结果林老爷轻飘飘地就答应了，因为林府留给儿子的家业岌岌可危，席家拿出的聘礼很丰厚，硬是把家里的生意扶稳了。

看起来好像人人满意的结果，林月枝却在嫁到席家的数年后才咂摸出那点不对味。

在席家的方寸之中，看着席府再一次的进来新人，林月枝才开始后悔。

直到席乐言的降生，她看着牙牙学语的孩子，死寂的心再一次活了回来。

“母亲，我不放心。”席乐言皱着眉道。

“没事，你爹都已经安排妥当了。”林月枝拍了拍席乐言的胳膊以示安慰。

席乐言欲言又止，最后才缓缓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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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老爷确实安排好了一切，林月枝回到江南就给席乐言递来了消息说那边一切都好。

席乐言终于放下心，这几日工作异常的忙碌，好不容易等到了窜休，连忙回家准备拿着自己前几日整理好的书本去教孟鄢学习。

他满心欢喜地跑到孟鄢的房前，却见大门禁闭。席乐言奇怪孟鄢怎么忽然大下午的要休息，他记得以前孟鄢没有这个习惯正准备离开时听见了房间里的声音。

是席老爷在说话。

他应该赶紧离开以免惹是生非，可偏偏想到那天孟鄢流淌不止的眼泪。

于是他抬手敲了敲门。

“谁在外面？”房间里的席老爷正歪在塌上，悠然自得地听着面前孟鄢给他弹琴，骤然被打断，他顿时面色不虞。

孟鄢本就紧张，被突然传来的敲门声吓了一跳，弹错了音。

席乐言见没人给他开门，又大力敲了敲，最后月牙开了门，看见席乐言时脸上满是恐惧，话都不敢说，头也不抬地闪了一边。

“乐言，你怎么来了？”席老爷见到席乐言很意外，又觉得此人贸然出现在这里哪哪都不对，但他来不及细品，目光又落在了席乐言手上的书本上，“你拿的什么？”

孟鄢听到“乐言”两个字，吓得呼吸一滞。他觉得难堪，前几日与席乐言的热络让他忘记了自己的身份，真把自己放在了和席乐言平等都位置上，可席老爷的出现把孟鄢扯回了现实，仿佛时时刻刻地提醒着二人的差距。

“给五姨娘送东西。”席乐言极其镇定自若，他知道了孟鄢的秘辛，眼下他和席老爷一起出现，定然会让他恐惧。于是席乐言先发制人，开口解释道：“上次五姨娘生病，母亲煮了粥让我替她去慰问。那次我问他病因，才得知这院里的姨太太们白日里都无聊得很，所以那次才和二姨娘在院里散步着了凉。我想着母亲房中有不少书本，便拿来給五姨娘解解闷，毕竟这天越来越冷了，更没有什么离开房间的机会。”

一提到孟鄢上次发烧，席老爷舅心疼，也懒得深究席乐言的话，点了点头道：“你说的在理，倒是忘了她们平日在家的事。”

“我这几日忙，来不及回来看你。”席老爷望向孟鄢，“乐言是个好孩子，你若有什么需要直接跟他说，或者跟大夫人提。”

“是，老爷。”孟鄢垂着目光，声如蚊呐。

席老爷没动位置，席乐言看他老子在这怎么都碍眼，于是找了个借口：“对了爹，我想问问工厂的事。”

“真是出息了，还想起来关心家里的事。”席老爷撩了撩眼皮，有些意外。

眼看二人要聊生意上的事，孟鄢很有眼力见地起身向席老爷说道：“老爷少爷先聊，我出去走走。”

席乐言也准备开口劝父亲回书房商谈，结果想到，席老爷竟然向孟鄢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在自己身边。

“都是家里人，没什么好避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