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是看谢珩枢身上的校服。
北城一中不强制全身校服,但至少要穿校服短袖或者校服外套。校服都是免费发放的,质量都还不错,摸起来光滑冰凉。
“你好。”
谢珩枢垂着眼招呼。
“我是你哥哥的同学。”
景唤一眼就看出来面前的人是alpha,于是摇摇头:“alpha还不可以看哥哥哦。”
谢珩枢:“嗯。”
景融要注射药剂,景唤从小就害怕针头,被景融哄来帮忙守门。
一大一小沉默下来,景唤乖乖坐着,谢珩枢也移开目光,安静的守在他身边。
“景唤。”
白叔青单手拎着一摞饭盒回来了,径直走到景唤身边。
“怎么自己在外面,哥哥呢?”
景唤跳下椅子,伸手要帮忙拿饭,被白叔青轻松推开了。
孩子还那么矮,还不到她的腰高呢。
景唤一本正经的交代了哥哥给他的任务,首先帮叔青姐姐拿晚饭,最后看到哥哥的同学,告诉他们哥哥在检查身体……
白叔青一边笑一边揽着景唤,不知道打针和检查要多久,他们就等着景融的消息吧。
景唤抬起头:“叔青姐姐,哥哥的alpha同学也来了。”
白叔青捏捏他的小脸:“姐姐看到了,唤唤去买瓶水给这位alpha哥哥,好不好?”
没几步路就是自动售货机了,景唤摸摸兜里的硬币,愉快的跑开了。
谢珩枢依旧冷漠的站在旁边。
白叔青丝毫不在意谢珩枢的冷漠,她翘起二郎腿,语气认真的开口:“我知道你对景融有意思,这次的事也的确多亏有你,不过我要提醒你几句:景融跟你不一样,你有你的家庭兜底,景融只有他自己。”
景融脾气好,可不代表她和白仲青的脾气好。
谢珩枢依旧一言不发。
白叔青像是在自言自语:“在我看来,谁都配不上景融,不管是alpha还是beta。”
景唤怀抱四瓶可乐朝这边小步跑来。
谢珩枢忽然嗯了一声。
他知道景融是从来不是一尊名贵的瓷器,不需要瞻仰和敬拜。
景融是最坚强最勇敢的omega。
……
谢珩枢回了家。
谢母优雅的在沙发上坐着,茶几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语言类书,上到古埃及神秘的符号,下到民俗方言的研究。
看到自家儿子,谢母放下精致的小茶杯,摆摆手示意。
谢珩枢站在茶几前没有动作。
谢母反常的和颜悦色道:“你刚上高二,趁着空闲时间多,来学一门语言吧,这次你自己选。”
谢珩枢面无表情:“我会自学。”
这是拒绝了。
谢母微笑道:“听话,我刚回国,不要惹我生气。”
谢珩枢有些懒散的站着,一动不动,视线落在桌上精致摆放着的茶杯上。
底下的盘子是谢母从某个拍卖会带回来的,一套花了几十万。
谢母敛了笑容,一言不发的拿起茶几上的小茶杯,猛的砸出去,陶瓷的碎片在alpha脚边迸裂。
几十万没了。
听到声音的佣人急忙赶出厨房,撞见熟悉的母子对峙场面尴尬的站在原地。
这幅场景很眼熟,大概两年前开始,夫人和少爷之间的关系降至冰点,单方面的冰点,夫人不止一次在少爷面前大发脾气。
少爷……佣人悄悄看向客厅冷傲散漫的少年。
谢珩枢捕捉到家里阿姨的目光,平静的收回视线,道:“母亲,我会好好学习的。”
作为alpha,谢珩枢的五感很敏锐,他听到了汽车发动机的声音,谢父快要到家了。
谢珩枢径直朝楼梯走去。
谢母依旧坐在沙发上,直到另一道脚步声走近。
谢父回来了。
她才语气很轻的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询问身旁的人:“他是我的孩子,我不该管他吗……”
谢珩枢回到自己的房间,平静的放下书包,转身去浴室洗澡。
他的母亲是beta,出生名门。因为是beta,所以需要更多的努力来展现自己的价值。
就算嫁给了爱她的谢父,她依旧渴望通过一些来证明自己,比如一个上能拯救世界,下能普度众生的教育成果。
他想起答应跟谢父的合理交换:暂时顺着母亲的要求。
谢珩枢搭着毛巾走出浴室,水珠顺着alpha白皙精壮的胸膛滑下。
卧室里飘满了信息素,调至静音模式的手机屏幕亮了亮,又很快暗下去。
谢珩枢越过亮起屏幕的手机,有些时候他觉得自己很像一只气球,不断的被注入气体,而他只能被动接受,被塞满了身躯。
只有在炸开的瞬间,才能得到片刻解放。
或者是在空中飘飘扬扬,不管不顾,不为某时某刻停留。
手机又亮了一下。
是景融的消息,但已经是十几分钟前了。
也像一根绳,拴住了摇摇欲坠的气球。
很公事公办的态度,先是很有礼貌的询问谢珩枢周日是否有时间,接着表示想请他吃饭以示感谢。
今天是周二,那还有五天。
谢珩枢立刻回复:有时间。
他又问了一句:还有别人吗?
景融那边迟迟没回复。
谢珩枢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晚上七点多。
或许景融在吃饭,或许景融在谈天,也可能是在哄那个小孩子做作业。
但分给他的目光和时间都少的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