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给你这个,你从前自己长大,不知每年除夕有没有收到过红封,我便自作主张想给你补上,若你喜欢,以后每个年我都给你补一份。”
掌心间朱红色的信封通体鲜艳,麻绳绑着一张洒金纸小笺,灯笼底下,那行小字还算清晰地映入眼底。
——愿,裘子逾平安喜乐。
恰逢此刻,陶千照的声音又响起,她凑近了点,带着她的气息,“喜欢吗?”
所有的理智溃不成军,裘止没看红封,只盯着她灿烂的眼睛,目光如刃,似乎要将她的模样镌刻到眼底。
“喜欢。”
“喜欢。”
“喜欢。”
他沉沉垂眼,逼前一步。
陶千照莫名觉得他和方才有些不同,但她又想不出来究竟是哪里不同,正纠结着,他已经到她眼前,离得极近了。
他问:“陶千照,多谢你的礼物,我想做一件事情,可以吗?”
陶千照仰脸看他:“什么事?”
话音将落了地,裘止已经掀开氅衣,用力将她揽进了怀里,胳膊横过她腰间,禁锢着她的身体,而他埋首到她颈侧,滚烫的呼吸打到她的耳廓。
“抱抱你,可以吗?”
陶千照这次是被迫仰起了头,承受着他的重量,她有些疑惑地想,他分明已经抱上来了,又为何要问?
她的手悬在身体两侧不知何去何从,心底有个声音似乎在问,这样做是对的吗,可又有一股力量压下这些疑问,她抬起手,做出一个回抱的动作,捏紧了他腰侧的衣裳。
“这是回礼吗,你的回礼竟然是给别人一个拥抱,好生独特。”
裘止哑着嗓:“不是回礼。”
至于这是什么,他也没再解释,只是这个拥抱的力度过重,像要将她勒进自己的躯体骨血,他的关节骨缝泛起细密的痛,像一场刑罚。
陶千照捶他的腰,声音嗡嗡地响在他耳旁:“好疼。”
感受到她要挣开,裘止费力压下翻涌不停的欲念,不想松手,不想让她走,想就这般从此将她绑在身边。口腔里弥漫开血腥气,眸底一片暗色,裘止闭了闭眼。
他松了力道,只轻轻虚拢着她,“抱歉。”
陶千照笑盈盈道:“没关系,你喜欢它就好。”
裘止垂眼望进她笑眼,少顷后,他低低“嗯”了一声。
月上西天,夜凉似水,不远处放响爆竹烟花,璀璨的火星四溅,带来几刹那的明亮。
宛如苏醒的绮梦,裘止终于放开这个拥抱,向后退了几厘。
他低声道:“不早了,陶千照,你该回府了。”
“啊。”陶千照顿时失望不少。
裘止放轻声音:“回去吧。”
“哦,”陶千照此刻倒是很好说话,不过她又追问,“那下次想你时,还会见到你吗?”
刚问出头,她又自顾自回答:“算了,不问你了,你今夜似乎不是很喜欢回答问题。”
她牵出个笑,向他挥挥手:“那我走啦。”
陶千照毫不留恋地转身,步伐算不得快,一点点走回了陶府门后。
她的背影消失,那头的烟花也熄灭了,璀璨的星点没了痕迹,噼啪爆竹声归于平静。
裘止高大挺括的身形隐匿于夜色中,他淡然垂下眼,只借清泠月光注视着那红封,墨色小字急匆匆又歪斜,莫名显得几分可爱。
“会的,会再见。”
呢喃的低语随风消散在寂凉的夜里,不知是回答还是承诺。
裘止回到巷口,将红封放在衣襟内,他在巷尾处翻身上马,缰绳一甩,马蹄踏离这条巷子。